缇鶴蘭想把我堵在海内,等他們的大軍對西秦海内攻襲成功之後。
再利用急于求和罷戰的西秦太子制約我的如意算盤,竟如此輕易的就落了空。
一直以來,她與我的對壘,似乎總是棋差一着,這令驕橫慣了的缇鶴蘭再次極度憤恨。
新仇舊恨之下,任性的缇鶴蘭立刻毫不猶豫的改變了戰術。
從攻擊青山城變成了攻擊我。
“給我射殺這個卑賤的西秦妖人!不惜一切代價!”
缇鶴蘭擡手指向 ,癫狂了一般,一聲怒吼。
所有最前排的彪悍之旅勇士,瞬間就亮出手裏的強弩。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張弓搭箭,然後對着我和少雄,毫不客氣的萬箭齊發。
這些強弩硬箭對于我是沒有多大威脅的,我擔心的是石少雄。
首先,他的臨陣經驗很少。
然後,他沒有足夠的内力護體自保。
我便喝一聲:“少雄,随我來!”
然後,我一揮手裏的銅钺,掄開一個巨大的力道圈子。
彪悍之旅射過來的弩箭,一碰觸到那個圈子,便紛紛折斷落下。
少雄十分機靈,就緊緊踏着我揮出的圈子,緊随我的步伐進退。
我們倆就一起揮舞着兵器,轟然殺進了還忙着射擊的缇鶴蘭軍隊。
缇鶴蘭沒想到我竟然如此強悍,把彪悍之旅疾雨一般的強弩利矢全不放在眼裏。
竟還在瞬間,強行殺進她的軍隊之中。
一時之間,原本就立足未穩的柔如大軍,頓時一陣慌亂。
缇鶴蘭和彪悍之旅自從那一次被我打散之後,對我總是有種本能的恐懼。
很快,剛才還雄糾糾氣昂昂馳騁而來的十多萬人馬,漸漸的竟然有些站不住腳了。
而我和石少雄所到之處,便騰起一片恐怖的紅色血霧。
王章賀蘭含煙等人,此刻都無比緊張的站在青山城城頭。
手心出汗的,眼睜睜看着下面可怕的震撼心魄的厮殺。
兩個人,對十萬大軍。
瘋狂的呐喊聲中,鮮血,黃沙,塵埃,不停的騰起,四處飄散。
源源不斷倒下的屍體,戰馬撕裂一般的哀鳴。
從來沒有見過此等場景的含煙幾乎吓呆了,死死揪着倭三的衣襟,連哭都忘記了。
她小小的心坎裏,全是劇烈的對我的擔心。
可是,她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又能做些什麽?
除了眼睜睜看着我和那些可怕的敵人厮殺,在萬軍叢中馳騁,她什麽都做不了。
現在,她似乎也有些明白,我爲什麽定然不想帶着她了。
戰場,果然是慘烈無比的。
隻有身臨其境的人,才能真切的體會到其中的恐怖和絕望。
但此時,卻有一個無比興高采烈的人。
此人便是二愣子石少雄,他跟在我身後,真是過足了狐假虎威的瘾。
那些團團圍攻我們的柔如軍隊中,即便有人真的拼了命,上前和他厮殺,我也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
所以,在我的照拂下,隻有石少雄砍死他們的份兒。
而那些存了畏懼之心的柔茹騎兵們,出于對我的忌憚,哪裏敢真的對石少雄過分追逼?
我帶着石少雄一番沖殺之後,缇鶴蘭終于還是硬着頭皮上了。
此刻,這個柔如公主就是明知道打不過我。
可作爲主帥,她誓死也不能輕易言退的。
此時,我感覺我的戰馬快不行了。
雖然這匹戰馬也算是好樣的了,但它隻能是一匹好的戰馬,不是傳說中的寶馬。
一番激烈的馳騁下來,它的步伐開始遲滞,騰挪逐漸無力。
這極大的影響了我的攻擊,我都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幹脆舍棄了它。
這時候,缇鶴蘭準備和我拼命了。
是的,從一開始,我就根本沒有去攻擊她。
雖然我最喜歡玩的,就是擒賊先擒王。
我帶着少雄虎入羊群一般,到處攻擊彪悍之旅的騎兵。
卻始終沒有刻意去靠近缇鶴蘭,存心去對付她。
要知道,在戰場上,無論雙方的士兵傷亡有多重?隻要帥旗不倒,主帥還在指揮。
這支軍隊就算是拼盡最後一個人,也會戰鬥到底。
帥旗和主帥一倒,就是百萬雄兵,也有可能一哄而散。
我沒有專門的去攻擊缇鶴蘭,就造成她前鋒的彪悍之旅雖然傷亡慘重,混亂異常,軍隊卻始終沒有渙散。
缇鶴蘭率領的彪悍之旅,是一支十分訓練有素的軍隊,一向是王庭的驕傲。
他們現在雖然已經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還是在爲他們的公主苦苦支撐。
這些柔如兵士無疑也是勇敢的,隻是,他們生而不幸,遇見了生平最厲害的敵人。
這是他們的宿命,也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柔如王庭的宿命。
可是,面對缇鶴蘭,我還隻是想叫她知難而退。
并不是我現在已經得知,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敵國公主好像是阿雪的表姊妹。
也不是僅僅是因爲曾經對藍冰雪魔的那句承諾:無論何時何地,放過鶴蘭……
藍冰雪魔似乎早就知道,我和缇鶴蘭遲早要對博沙場的。
她爲我舍棄了性命,卻隻提了這一個要求。
要求我不要殺了這個已經被她逐出門下的徒弟。
這個諾言,我确實不忍背棄。
雖然我在心裏對缇鶴蘭說:“爲了你師傅的心願,我永遠不會去傷害你的性命。”
但我真正的意圖,卻是要打掉缇鶴蘭的威風,殺盡她的跋扈。
讓她乖乖的滾回爹娘身邊,好好做她的嬌嬌公主。
并且,要想叫柔如王庭從今以後,老老實實,不再爲患西秦。
光是殺死他們的公主,并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隻有真正把他們打得一敗塗地,他們徹底的心悅誠服。
這個好戰的民族恐怕才能心甘情願的偃旗息鼓,滾回他們的老家放牛牧羊。
看着自己的武士紛紛在我和少雄的身邊倒下,缇鶴蘭已經深綠色的大眼憤恨已經出血,幾乎咬碎了銀牙。
她嬌斥一聲,揮舞着手裏寒光閃爍的三刃六尖精鋼冰鐵短戟,不管不顧的向我沖了過來。
不管怎麽說,缇鶴蘭作爲一個尊貴的公主,還是勇敢的。
像此刻,她明知道沖向我的搏殺,勝負是沒有懸念的。
但她依然要身先士卒,以命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