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你趕緊回去吧,把賀蘭那小子給我攆出來就行了。”
含煙急道:“大小姐,您千萬不要這樣。”
“含煙知道,您是爲了我能平平安安的過下半生……”
“可是含煙卻更願意留在這裏,和你們在一起。”
“真的不關賀蘭哥哥的事,要不然,含煙就聽您的。”
“帶着阿三伯伯,返回海内好了。”
我便放緩和了臉色,對含煙說道:“含煙,你執意要留下,我沒有理由反對。”
“姐姐爲你考慮的很周到,我們不可出爾反爾,拂了她的一片好心。”
“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提要你返回海内的事情了。”
“這裏真沒你的事,那個混小子屢次和我作對。”
“總是對我極盡拆台之能事,着實可恨,我今天就要他給我一個交待。”
含煙臉都白了,顫抖着說道:“大小姐,賀蘭哥哥……是爲了我好。”
“難道您……就這麽絕情嗎?”
聽含煙說出這樣的話,我吃了一驚。
急忙問含煙道:“含煙,你怎麽這樣說話?我怎麽就絕情了?”
含煙突然雙目含淚,幾乎有些憤怒的說道:“你不是要殺死賀蘭将軍嗎?”
“大小姐,你現在爲什麽變成這樣?含煙都不認識你了。”
我哭笑不得,對她說道:“誰說我要殺死賀蘭将軍?”
“我頂多……頂多也就是揍他一頓。”
“問問他,下次還敢不敢和我對着幹了?”
含煙還是很憤怒:“大小姐你說得倒是輕巧,誰經得住你揍一頓?”
“賀蘭哥哥吓得躲在我屋裏,死活不肯出來。”
我忍不住笑道:“他也知道害怕我?外強中幹家夥!”
“有本事,他就在你屋裏躲一輩子。”
“否則,我在哪裏碰見他就在哪裏揍他。”
含煙臉都紅了,又急又氣道:“大小姐你怎麽說話呢?”
“含煙求求你趕緊走吧,以後就當含煙……不曾認識大小姐好了。”
含煙的話,頓時讓我愣住了。
說出這句話之後,含煙自己也愣住了。
她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并且,一邊哭,一邊轉身就朝自己住處奔去。
含煙這次,竟是真的生氣了。
從前,不管我如何待她。
她都是從不曾和我說過這樣的狠話的,可見,她對我,真的絕望了。
含煙一哭着跑回去,賀蘭那小子便再也藏不住了。
一下子蹦出來,用手指着我。
一邊虛張聲勢的大步走着,一邊對我嚷嚷道:
“你到底要幹什麽?非要把含煙妹妹給惹哭了,還不肯罷休?”
“要殺要剮,你沖我來好了。”
我恨得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賀蘭的耳朵,拎着就走。
賀蘭頓時捂着耳朵,殺豬般的大聲叫喊道:
“殿下救命,殿下救命……”
“殿下,殿下,救命啊!”
我氣哼哼的回來,看見神情略微有些疲倦的簡淵正懶洋洋靠在卧榻上休息。
他這副疲倦慵懶的模樣,真是迷人的緊。
不知道爲什麽,我突然就不生賀蘭的氣。
我想起賀蘭被我把耳朵揪得疼極了,最後慌不擇口的一句叫喊。
“殿下,殿下,您還不快來……管管你家的瘋婆娘啊!”
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
簡淵無奈的看着我,歎息了一聲。
“阿雪,你和賀蘭鬧什麽呢?”
“嚷嚷的整個淩風關都沸騰了,你還……真是我的瘋婆娘。”
他聲音低低的說着,最後,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我一下坐在他身邊,伸出手爲他揉着胳膊,肩膀。
對他笑道:“賀蘭那混小子,太可惡了。”
于是,我便把從我原本想去見見蘇先生。
卻被少雄攔住和我辭行,而後,賀蘭便趕過來。
催着少雄離開之後,又攔着不要我去送蘇先生。
導緻蘇先生對我不快,他卻趁機得瑟自己如何聰明機智。
爲我遮蓋,然後到含煙的事情,一一說給簡淵聽。
簡淵聽後,便擡起一隻手,爲我拂拂方才和賀蘭打鬧,落下耳邊的一绺散發。
微笑了一下,說道:“并沒有誰催着石将軍和蘇先生趕緊啓程。”
“此次押解缇弗王進京,原本就是一件從容不迫的事情。”
“爲了提防柔如王庭暗中動什麽手腳,晉伯的意思,甯穩不急。”
“稍有什麽風吹草動,首先便要就地戒嚴。”
“必須得确保前路無虞,方才可以繼續前行的。”
我微微怔了一下,嘀咕道:“那……賀蘭爲何要假傳殿下的命令?”
簡淵驚訝的擡起眼睛:“什麽?賀蘭竟敢假傳我的命令?”
瞬間,我差點沒有咬掉自己的舌頭。
自己一時口不擇言,恐怕要爲賀蘭惹來無端禍患了。
這是在軍中,假傳主帥命令,哪怕是口谕,也是一件極其膽大包天的事情。
往輕了說,就是戲言無度,會被饬誡,申斥。
往重了說,就是大逆不道,會被軍法處置的。
雖然簡淵一向寬厚,對賀蘭也極其信任。
但每個人都不是聖人,是人都會有猜忌之心。
我正一邊不動聲色的繼續爲簡淵揉捏肩膀,一邊暗自懊悔。
心中想着,要如何把這場沒必要的危機化解過去。
卻聽簡淵又慢慢的問道:“你可有記得他的原話?說來聽聽。”
我頓時擡起頭,思索了一下。
對簡淵說道:“我想起來了,當時,賀蘭很急的跑過來。”
“到了就氣喘籲籲的對少雄說道,石将軍,等着你出發呢!”
簡淵緊盯着我問道:“還有呢?”
我搖搖頭:“沒有了,賀蘭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然後……好像又随口問少雄道,和龍将軍話别呢?”
簡淵笑道:“阿雪,這話就很奇怪了。”
“你方才說賀蘭對石将軍假傳了我命令,催促他趕緊啓程。”
“可賀蘭這話裏,完全沒有提到是我的意思啊?”
“無緣無故,你怎麽說他假傳了我的命令呢?”
“賀蘭确實催促了石将軍,但這個催促的命令,他并沒有明确說出是誰。”
“就是押解隊伍中的一個副将,也可以拜托路過的賀蘭。”
“若是看見了石将軍,催促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