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臣們沒有想到,青妃竟能如此隻手遮天,讓皇帝都不清青紅皂白。
仔細想來,也算是無人能敵了。
而此刻,就算是青妃把他們都丢在皇帝面前,這些已經輸了氣勢的大臣們也不敢再開口多少什麽了。
于是,有些人開始打退堂鼓。
一時之間,西秦朝堂之上,真的清靜了許多。
但是,這世上,爲了自己的利益,不停暗中謀劃的人,除了元王,還會有其他的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蓄謀已久,早就在相時而動的。
他的個人意志,甚至比元王更要堅定,簡直到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地步。
這個人叫王衛,官一品,大司馬。
他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身份是王皇後的哥哥,皇帝的大舅哥。
不同于别有用心又稍顯魯莽的元王,王衛除了身份顯赫,還是個極富韬略的人。
此人在王皇後母子落勢的時候,身爲皇後的親哥哥,竟擺出一副自己親生妹妹側目嫌棄,對皇帝和青妃惟命是從的樣子。
好像他根本就不認識皇嫡子簡淵,而皇長子簡軒才是他的親外甥似的。
當别的保嫡派大臣們不知道死活的和皇帝硬杠,遭貶遭殺的時候。
他卻早就連篇累牍的呈上奏章,旁征博引,引經據典,言辭鑿鑿的請求皇帝封長不封嫡。
其言辭之誠懇,道理之明晰,簡直連青妃都信以爲真,大加贊賞。
偏偏王衛平時的行事爲人,又極其謙卑平和,全無阿附任何人之嫌。
于是,在西秦朝堂那場腥風血雨的立儲之戰中。
王衛憑借隐忍低調和城牆似的厚臉皮,認理不認親的架勢。
雖然獲得無數唾罵,但事不關己的,一直險險的穩坐高位。
隻是,那些背後對其痛罵的人,卻很少有人能覺察意識到。
正因爲王衛的高位在坐,多少也給權勢熏天的青妃一些震懾。
青妃幾度得寸進尺,觊觎着皇後的寶座。
但卻始終沒有能扳倒無比謙卑無比謹慎的王衛,從而數次與皇後的寶座遺憾的擦肩而過。
這件事情,說起來并不是青妃不努力,實在是王衛太狡猾,心機太深沉。
當然了,很多人也許還沒有往更深處去想。
不管怎麽說,當年王衛在保嫡派一敗塗地之時。
卻能以國舅之名獨善其身,巍然不動,甚至還加官進爵。
固然是王衛機謀善變,委曲求全,何嘗又不是看起來糊塗的皇帝所玩弄的帝王制衡之術呢?
皇後輸敗了,卻因爲其弟王衛身居高位的緣故,名分一直還在。
青妃權勢熏天,卻始終無緣皇後寶座。
皇帝雖然心愛着青妃母子,卻并沒有真的對結發之妻王皇後趕盡殺絕。
皇帝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絕情的人,機敏的王衛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爲他日的反博留得了一線喘息之機。 王衛可能是等得太久太久了,他已經無法忍耐了。
他在朝臣們群情洶湧的奏章裏,看到裏他等待已久的時機。
尤其是當他探聽到這場暴風雨背後的主導者竟是皇叔元王時,他終于準備行動了。
這個嚣張狐媚的青妃,這個輕浮,不堪大用的太子,他要讓他們統統都見鬼去。
而此時的簡淵,就這樣身不由己的被置在權利之争的漩渦中心。
将要情願或者不情願的跟着打轉轉,身不由己的被别人操控,或者去操控别人。
而我,更是即将無可奈何的卷入了一場我根本就是力不從心的宮廷争鬥。
就在西秦朝堂之上已經掀起一場狂風暴雨的時候,簡淵帶領着我們已經在郢都駐紮一月有餘了。
因爲一直在監管着投降的寒弋大軍,又要處理寒弋大軍納降後的各種事宜。
簡淵每日和晉伯,賀蘭都忙得不可開交。
連六兒都一直跟着跑前跑後,不得停歇。
和狼兵一戰之後,石少雄竟成了賽部兵士們崇拜的對象。
蘇力青主動找到簡淵,請求二皇子殿下任命石少雄爲賽部的正統領。
簡淵和我商議之後,決定暫時答應蘇力青的請求。
因爲現在的蘇力青畢竟年紀尚幼,而沙場之上,戰争又是極其殘酷的。
暫時任命更勇猛的石少雄爲賽部的正統領,能更好的保護這支來之不易的骁勇隊伍。
待他日蘇力青年長封将,有屬于自己的駐地之後,再把這支隊伍重新交到他手中。
石少雄被任命爲賽部正統領之後,和往常一樣,很快就和那些蠻夷兵士們摸打滾爬在一塊,尋找我連個人影都抓摸不到他連。
一時之間,無仗可打的我又暫時的清閑下來。
每日閑着無事,就是琢磨着,什麽時候簡淵才能結束西秦海内的事務,趕緊帶着我們重新返回邊塞。
不知道爲什麽,我空閑下來的時候,就會很想念那個地方。
好像那片荒涼蒼莽的邊塞大荒才是我真正的故鄉,而近在咫尺的陽陳郡,我倒是很少想起。
頂多也就是在心裏盤算着,待我們返回的時候,順道回家看看。
隻要爹娘安康,弟弟妹妹們無恙,我便沒有什麽記挂的了。
爹爹如今身爲鎮北将軍,陽陳郡總兵,完全可以令一家人衣食無憂,離亂不擾了。
我還想去看看齊光,那個戴着鳳首面具的瘦削老者。
他是阿雪的祖父,心中可能将我當着自己兒子親生骨血一般疼愛。
所以,他便隻爲我一句請求,便放棄了多年的清修。
走下衛闵山,爲我癡呆年幼的弟弟妹妹傳授技藝。
我尋思着,此次路過陽陳郡,一定要多和齊光說說話。
除了告慰這位年邁的鳳族長者,自己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我還很想知道,鳳族和雪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神秘的族類?
他們的美麗和淺微的靈力都令我覺得很好奇,甚至是不可思議。
我有些想不明白,這世上爲何還有這樣一種類妖類神的族類。
他們無論男女,都美麗的像仙子。
卻又因爲身負的淺微靈力,而令他們的生命顯得更加脆弱。
哪怕最後,因爲某種機緣巧合,修爲如藍冰雪魔,竟也不得善終。
我時常會拿出那串美麗的琥珀珠串,在心中默默地緬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