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想到炎伏羅這麽說,居然隻要我一人去幫助他,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如何答複他。
賀蘭有些着急,忙說道:“王子殿下,收複一個國家可不是三天兩天的事情。”
“何況,還是去奇異的滄溟大陸。”
“此次龍将軍到大荒邊塞,隻是爲了恭賀故友婚嫁之喜。”
“前來探望殿下,也是順道之舉,爲了完成龍後所托之事。”
“我們從海内到此,已經有些時日了。”
“爲解允王殿下懸望龍将軍,明日即需啓程返回海内。”
“所以,請殿下恕罪,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要龍将軍幫助殿下,說什麽也要讓殿下同意方爲妥當。”
炎伏羅臉上的神色頓時黯然,緩緩的說道:“賀蘭将軍,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需将軍多說了,我不會讓龍将軍擅自幫助我的。”
“這件事情,必須要得你們殿下首肯。”
“我知道,允王殿下是個言而有信的君子,定然不會對我失信的。”
“現在,我隻是懇請二位将軍回去之後。”
“務必代爲向允王殿下轉達一下,我這樣依舊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之人的祈求。”
“便是兩位将軍不忘我們相交一場,滄溟黎民之福了。”
我和賀蘭不禁相對了一眼,最後,隻得不約而同地對着滿面悲凄的炎伏羅和亞摩點點頭。
炎伏羅哀傷的垂下頭,看着懷中的龍首琴。
低低說道:“我願意,等着你們的消息……”
盡管我此刻的心中,真是非常同情這個不幸的亡國王子。
爲他們的母子不得相見,爲他的故土難歸感到極其悲涼。
但我承認,我的心中,還是暗暗籲了一口氣。
要是炎伏羅執意要我兌現當初的諾言,現在就去幫他去完成他悲情的複國大業。
我真不知道是答應他,還是拒絕他?
我記得,他助力我們逃離蠻夷草原時,不僅僅時簡淵一個人承諾了他,要報重恩。
晉伯也說過炎伏羅對西秦恩同再造,爲保此情,願意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話。
而我,也說過願效犬馬之勞的。
所謂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那種當面抵賴的事情,我真還就幹不出來。
可是,我對炎伏羅的話又深表懷疑。
雖然我有萬夫不當之勇是不假,卻沒有什麽邪魔外道的超強法力。
也就是打打和西秦兵将一樣普通的俗世凡人,比誰的力氣大罷了。
真要我去對付傳說中的滄溟大陸上那些法力高強的祭師法師,比拼靈力什麽的。
我還真不知道,我的勝算在哪裏?
此刻,我心裏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爲什麽炎伏羅看見那把龍首琴就觸動了他的雄心壯志,立志要複國救母?
難道,他真是一個舉世無雙的孝子?
而之前,似乎雖有此心,卻猶豫觀望的多。
畢竟,他一直寄生于他族,自身實力有限。
再加上柔如王庭新近戰敗,一蹶不振。
對于他的複國之舉,想必已經毫無相助之力了。
我不相信,僅憑他手中那點軍隊和幾百名龍騎護衛,再加上我一個。
我們這些人,就能完成他的複國大業。
但是現在,爲了避免多生枝節,我也隻有默默地咽下這些疑問。
我的心中,并不是不願意兌現當初的諾言,更不是不願意幫助這位伏龍王子。
我隻是覺得目前談論這件事情,實在是還有些倉促。
西秦的戰亂也隻是剛剛平息,一切百廢待興。
簡淵如今,也隻是一個連正經封地都還沒有着落的允王。
手中雖然掌握着西秦的軍權,卻也不是能肆意調配的。
畢竟,西秦真正的權利,還掌控在皇帝和太子手中。
而簡淵向來又都是言而有信,看重承諾的。
一旦炎伏羅提出要我們助他返回滄溟大陸,進行複國之戰。
對于簡淵來說,可能也是個難以決斷的問題。
我惟有像賀蘭一樣,暫且厚着臉皮,拿身不由己之由對其搪塞一番。
心中想着,這個年輕的龍族王子最好能繼續隐忍一段時間。
待他日時機成熟,我們再來助他一臂之力。
亞摩又絮絮叨叨的對我說了許多别後的話,我又提及當初伺候我和簡淵的哈木兒。
炎伏羅已經忘記了這個蠻夷小奴隸,亞摩卻告訴我,哈木兒已經不在了。
瞬間,我隻是認爲,亞摩是說哈木兒跟着他的哥哥們走了。
但是,亞摩卻說,哈木兒是戰死了。
并且,就是死在那次我在函谷關對炎伏羅大軍設下伏擊的戰鬥中。
亞摩的話頓時讓我有些懵了,霎時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見我臉色突然難看起來,賀蘭便趕緊站起來。
對我說道:“阿雪,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應該向伏龍王子告辭了。”
“否則,天明之時,恐怕不能離開草原了。”
亞摩好像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也趕緊附和道:“是啊,我的小朋友,雖然我很是舍不得你離去。”
“但時辰真的不早了,和你的朋友一起,趕緊走吧。”
“我相信,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炎伏羅也知道,我們不宜白天在草原上現身。
所以,也并未多加挽留。
我隻得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和賀蘭一起,向炎伏羅和亞摩告辭。
告别了炎伏羅,我幾乎是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出了炎伏羅駐地。
清冷的夜色之中,賀蘭有些擔心的看着我。
“阿雪,你怎麽樣?”
我勉強的對他點點頭:“我沒事的……隻是忽然感到心裏很難過,難過極了……”
賀蘭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阿雪,你就想開點吧,這就是戰争……”
我突然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子雙手掩面,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爲什麽?哈木兒爲什麽是死在我的手上?”
“他還那麽小……我一直希望他能平安的……”
“我爲什麽……變得如此殘忍?”
賀蘭沒有回答我嗚咽的話語,隻是一直默默地站在我身邊。
戰争,原本就是這樣,讓每一個參與它的人都變得極其殘忍。
爲了能保住自己的家園,爲了自己更多的親人和同胞不會異族人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