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大漢王爺府的時候,小狸成天去王府藏書閣爲我偷書。
因爲那個時候,我除了生吞活剝的看那些典籍書冊,實在是找不到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做。
現在,我才發現,其實我根本就不喜歡看書。
若是喜歡看,簡淵的書房裏有的是各種各樣的書籍典冊。
那些書籍一定都是非常有趣的,簡淵常常會津津有味的看個通宵達旦。
可是我,真是拿起一本書冊就會打瞌睡。
此刻想起來,在沒有仗可打的平靜日子裏,我還是應該看看書。
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獨自傻愣愣的在房間裏坐着,聽窗外的秋雨秋風愁煞人了。
我如今的的性格,已經是喜動不喜靜的裏。
以前在涵谷關就是沒事悶得慌,總想着折騰點什麽熱鬧的事情來,才剪了賀蘭那本收羅來的珍貴古書。
和小武龍頭龍眼幾個人正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還被恰巧前來巡防的簡淵撞見。
一怒之下,把我帶到淩風關,不明不白的關了一夜禁閉。
現在小武叛國去了柔茹王庭,下落不明。
龍頭龍眼早就不敢和我嬉戲了,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是王妃娘娘了。
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就是各自的等級,也不能像從前了。
碧落沒來的時候,我整日沉醉在簡淵的柔情蜜意裏。
對這些悄悄的變化,并沒有太多的感覺。
現在,突然不能随心所欲了,才知道獨處的寂寞竟是如此的多。
别是像這樣秋雨寂寥的天氣,賀蘭神秘的邀請立刻便讓我蠢蠢欲動了。
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剛要跨出門。
便看見角門那兒,幾名親衛正筆直的站在那裏。
若不是心懷了鬼胎,我大可以大搖大擺的從角門走出去。
可人就怕做賊心虛,特别是我一眼瞥見,那幾名親衛裏面,還有一個叫高平遠的。
簡淵對此人的信任僅次于丁翼,高平遠也是最早追随簡淵的皇子親衛大将。
我不知道,方才進來傳遞消息的護衛有沒有被高平遠瞧見?
但我知道,若是我現在從角門出去,高平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這大天白日的,正門不走,從角門溜……實在不是我這個大将軍一向的冠冕堂皇行爲啊。
沒準我前腳剛走,後面就被機敏的高平遠報告給簡淵了。
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住的這個房間位置真是太不讨好了。
瞧瞧吧,中間是碧落,前面是簡淵。
真是偷偷的想溜出去,幹個什麽秘密的事情都不能夠。
特别是最近碧落對我特别的親熱,姐姐長姐姐短叫個不住。
每每都聽得簡淵眼睛直閉,打牙縫裏滋冷氣。
而她帶來的那些訓練有素的宮女們,最爲奇葩。
竟齊刷刷一改幾天前對我的漠視鄙夷,不但不敢在我背前背後故意嚼舌頭了。
一個個的,恨不得看見我的衣角就給我行禮。
不想驚動簡淵,就必須不能驚動碧落。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希望碧落今天能漠視我。
雖說我可以飛檐走壁,但是我總不能大白天的,爲了出去,突然匪夷所思的從自己房脊上翻過去吧?
于是,我咬咬牙,蹑住身形,想從碧落的門口極快的“飄”過去。
隻要我腳步足夠輕,身形足夠快。
我相信,那些小宮女們也就是眼睛一花的瞬間,我便出去了。
等她們有所覺察時,頂多以爲自己頭垂首的太久了,有些犯暈了。
可俗話說 好,怕鬼就有鬼。
當我剛小心翼翼的跨出自己房門,正準備換步移形,從那些垂首而立的侍女面前晃過去時。
突然便聽見碧落歡快的聲音叫嚷起來:“姐姐……”
我頓時頭皮發麻,慌忙硬生生止住正要騰起的腳步。
沒想到,這會和我打招呼的,根本就不是那些畢恭畢敬的宮女,而是碧落自己。
原來,碧落也被這無休無止的秋雨下的很煩躁。
她心裏很想念皇宮,又很想去找簡淵。
可想到簡淵的冷淡,又有些忌憚我也在房間裏,最終咬牙強忍着沒去。
此刻,她正像一個普通的民間小女孩一樣,咬着手指倚在門邊發呆呢。
我的突然現身,立刻讓她眼睛一亮。
竟像撿着了寶貝似的,一邊歡快的叫嚷着,一邊就碎步沖我跑過來。
臉上,全是不計前嫌的歡快。
跑上前繼續嬌聲對我叫道:“姐姐,你要去找墨軒哥哥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迎着碧落有些誇張的熱切。
我隻得急忙對她龇牙道:“呃……不是的,郡主,我出去有些事情。”
“郡主,你幹嘛站在門口呢?秋風很涼的,小心會着諒。”
碧落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就像她往常拉着簡淵一樣。
口中對我撒嬌的說道:“姐姐,原來你是要出去的嗎?”
“哎呀,你看這雨,淅淅瀝瀝,下得我好煩哦。”
“姐姐可以出去,我卻哪裏也不能去。”
“墨軒哥哥又不理我……姐姐,你陪我說一會話好不好嘛?”
“嗨,你給我說說墨軒哥哥的故事……我這會想聽了,真的,真的。”
我被碧落拉扯着絮叨個不停,心裏又是着急又是可笑。
這個郡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無賴的緊。
一會兒,我是她要針鋒相對的情敵。
這會寂寞了,又若無其事的要拉着我叙家常?要我給她講故事?
特别她此刻的臉上,全是一派熱忱坦蕩。
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裏,看着我的眼神,簡直清澈明淨的像白龍川前積水的秋潭。
一瞬間,我差點就要把她當做一個天真無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了。
但我知道,這并不是真實的碧落。
真實的碧落,是極其刁鑽狠辣,出手無情的。
而她最淩厲的殺着,就是藏在這種無害而又極其美麗可愛的外表下面的。
隻是,碧落畢竟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就是心機深重,也是那種沒有沉重戾氣殺機的心機。
就像許許多多未經真正的世事,身份尊貴顯赫的女孩兒一般。
就是玩兒心機時,多少還帶着一種讓人不太反感的可愛。
當然了,最主要是人的食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