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癡虎将軍的年輕男孩聽見阿姐的呵斥,竟生生的止住了自己前傾的又高又胖身軀。
但他依然滿眼熱切的看着我,伸出雙手想來摟抱我,又不情願的縮了回去。
而我,已經又驚又怕的躲在了阿姐身後。
這位癡虎将軍看着緊緊牽着阿姐衣角,目光驚恐的,偷偷打量着他的我。
不知爲何?大嘴一裂,頓時哭了起來。
“阿姐,姐姐這是怎麽了,她她……她連我都不認得了啊?”
“姐姐,我是庭宇啊,我來看你來了……”
阿姐牽着我的手,對癡虎将軍說道:“好啦好啦,庭宇,你現在都是大将軍了,怎麽還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
“姐姐并沒有不記得庭宇,隻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
“原本我不想你現在就來看姐姐的,但是,你既然執意要來,便隻能讓你來了。”
“再說了,這裏的結界又沒辦法阻擋你。”
“陛下也和阿姐說了,姐姐現在已經越來越強壯了。”
“隻怕到時候,陛下和我一起聯手,也無法控制。”
“她漸漸地,也就需要你這樣一個力大無窮的弟弟在身邊護衛了。”
“陛下說,姐姐如今的情形,現在便讓你來雪殿也好。”
“免得他不在雪殿的時候,會發生什麽我無法控制的狀況。”
“但是,庭宇,留在雪殿不比你在軍營自由自在。
“所以,你聽阿姐說,不要忙着哭了。”
“有些話,阿姐得先囑咐囑咐你。”
癡虎将軍聽阿姐這麽一說,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憨憨的點頭答應道:“請阿姐吩咐,庭宇記着便是了。”
阿姐對癡虎将軍說的話,我聽不明白,也不甚留意。
但當我聽見阿姐對我說:“阿雪,看,她們又給你拿來了好吃的點心……”
我立刻便把方才的驚懼抛之腦後,撒開她的衣擺,高高興興的跑回了雪殿内。
對于我來說,吃東西這件事情,對我的吸引力自始至終都是牢不可破的。
直到我嘴巴裏塞着大塊的點心,阿姐才領着癡虎将軍走進雪殿。
她看着鼓着腮幫子的我,先是無奈的笑笑。
然後對我說道:“阿雪,這是你弟弟?”
我有些茫然的擡起頭,看着面前虎背熊腰的癡虎将軍,茫然的點點頭。
阿姐見我并不排斥,也沒有了先頭的驚恐,似乎很高興。
繼續說道,“以後,弟弟會經常來雪殿,陪你玩好不好?”
不知爲何,茫然之中,我突然把手中的一塊糕點對着癡虎将軍遞過去。
口中茫然的說道:“給,吃點心……”
一瞬間,站在我面前的癡虎将軍好像是呆了。
他沒有伸手接我遞過去的點心,一個高大壯漢,卻對着我,再次不能抑制的淚流滿面。
癡虎将軍雙目直直的看着我,口中不停的嗚咽道:“嗚嗚嗚……姐姐,姐姐,我是寶貝呀,我是庭宇啊……”
我呆呆的看着痛哭流涕的癡虎将軍,很是不明白,難道他是嫌這塊點心不好吃嗎?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我的腦海之中。
卻好似隐隐飄過一個稚嫩的聲音:“給,姐姐,吃甜糕……”
刹那間,我覺得自己的腦袋炸裂一般。
我不由得松開了手中拿着的點心,一下子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腦袋。
“姐姐?甜糕?”
然後,我便軟軟的倒在了什麽人的懷中。
“阿雪,阿雪,阿雪……”
夫君急促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拼命的大呼小叫。
半晌,我才悠悠醒來。
我仍舊茫然的看見,阿姐和弟弟俱已垂首跪在地上。
而我,好像正被夫君緊緊的摟在懷中。
夫君看我慢慢的睜開眼睛,方才沉聲向跪在地上的兩人問道:“怎麽回事?”
阿姐戰戰兢兢答道:“啓禀陛下,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出陛下預料,方才癡虎将軍剛進雪殿時,阿雪雖然很驚恐,但很快就忘記了。”
“屬下遵照陛下的吩咐,和癡虎将軍談話之後,便一起進來。”
“阿雪原本正在吃東西的,我便告訴她,癡虎将軍是她的弟弟。”
“她也很乖的點點頭,便突然把手中的點心對着癡虎遞過一塊。”
“癡虎将軍觸景生情,忍不住又痛哭起來。”
“然後……阿雪她,就這樣了……”
不待夫君詢問,弟弟便抱拳流淚道:“姊夫,不賴阿姐,都是庭宇不好。”
“庭宇小的時候,因爲天生呆傻,總是會癡纏着姐姐。”
“那時候,無論庭宇有什麽無禮過分的要求,姐姐都會答應。”
“有時候,庭宇會帶着姐姐最喜歡的甜糕,一大早便去攪擾姐姐……”
“方才突然看見姐姐也遞了點心給我,便讓我一下子記起許多年少無知時候的事情。”
“想起姐姐對自己的疼愛,更想到若不是姐姐,庭宇今日定還是個混吃等死的傻小子。”
“是以,庭宇實在是無法忍住傷心痛哭……才驚到了姐姐。”
阿姐一下子擡起頭,對夫君說道:“對對對,陛下,方才阿雪昏暈之際,說的好像就是姐姐,甜糕……”
“陛下,阿雪向來最疼愛庭宇,難道是,因爲庭宇的到來,她突然記起什麽了?”
夫君正待要說什麽,卻感覺懷中的我掙紮了一下。
便急忙對阿姐和弟弟說道:“朕知道了,你們先起來吧。”
又對弟弟說道:“庭宇,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把軍中事務交接一下。”
“以後,你可能要常駐雪殿了。”
弟弟垂首握拳道:“是,姊夫,庭宇謹遵谕命。”
待阿姐和弟弟退出去,夫君方才把我扶着坐于他的膝上。
他看着我,柔聲問道:“阿雪,你覺得怎麽樣了?方才可吓死夫君了。”
見我眼神茫然怔忡,夫君又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問道:“阿雪,你是不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如果我不是一張毛茸茸的狐狸面孔,我想我一定是皺皺眉頭了。
可是,我隻能對夫君搖搖頭。
慢慢的說道:“沒有……”
夫君疑惑的看着我:“那你爲何……突然便抱着頭,仰面昏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