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會一次又一次的,去想象夫君那顆不停的,有力的跳動的心髒,到底是什麽樣的?
好多次,我都把自己的爪子悄悄的探在那個不停跳動的地方。
我幾乎是很淡定的琢磨着,如果我能把那個不停跳動的東西從夫君的胸口取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很好吃?
這種詭異的念頭讓我顯得很安靜,安靜的夫君總是很享受的擁緊我,發出輕輕地歎息。
我知道,他喜歡我這麽乖巧的樣子。
我卻不知道,在夫君心中,我如此乖巧可人的樣子,便可能是思維之中,漸漸有些知覺的意思。
人妖果然是殊途的。
夫君一定是不知道,一隻逐漸成長的妖,是不可能真正的去依戀一個真正的人的。
因爲在妖的感知之中,一個真正的人,隻是代表一種不可多得的美味。
妖性愈深,人性便就愈加蒙昧寡淡。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有此念頭,實屬最正常不過了。
比如,我每次想象自己去吞食一顆滾燙的鮮活的人的心髒時候,其實就像我面對每天都在不停饕餮的那些美味可口的食物一般。
我既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也不可能有什麽負罪之感。
如果非要說出什麽牽強的我沒有開始行動的理由,那就是,面對夫君,我依然覺得自己很弱小。
就像一條沒辦法去吞噬掉喂養它的主人的蟒蛇一樣;我不停的丈量着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而已。
所以,我隻能耐心的等着自己長大。
作爲一隻渾渾噩噩,憑着本性成長的小狐妖,我沒辦法去計算自己在雪殿的歲月。
但此時的西秦,卻在悠忽之間,已經是新帝登基三年了。
這三年來,四海八荒的格局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首先,大荒之外,曾經強大無比的柔如王庭開始式微。
王庭曾經不可一世的可汗缇于巴鄂,因爲和西秦戰争的失敗。
滄溟炎伏羅王子又因爲拒婚,不顧一切的叛出草原。
到王庭唯一繼承人缇鶴蘭公主死去的噩耗傳來,樁樁件件,對于他來說,都是沉重緻命的打擊。
于是,面對年老力衰的可汗,蠻夷草原上,各個部落勢力開始争戰不休。
整個王庭很快就形成四分五裂的局面,可汗,幾乎成了一個人人都欲取而代之的頭銜。
但狠毒自私的王後伊麗芙卻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堅決不肯贖回被西秦囚禁的缇弗王。
生恐年富力強的缇弗王一旦返回柔如,缇于巴鄂便會真正的被驅逐下可汗之位。
與此同時,大荒之外的神族滄溟,在神祗的護佑下。
新龍皇率領衆軍浴血奮戰,終于撥亂反正,複國即位。
整個滄溟大陸在上天神光普照下,已經開啓了全新的,祥和安甯的局面。
海内的國家,曾經被無數鄰國觊觎窺視的西秦正在逐漸強大。
在幾年前與西秦那場聲勢浩大的較量之中,還有幾個吃虧很大的國家。
普散國開始蟄伏,那位好戰的普散皇子普慶陽,至少在明面上是不敢再随意挑釁西秦了。
畢竟,如今的西秦,将才濟濟。
随便拎幾位大将出來,都是惹不得的狠角色。
普慶陽喜歡打架,但卻不是傻瓜,賠本的買賣做了一次,卻不會再做一次的。
驅虎國在太後薨後,生性孱弱的主君頓時便失去了依憑。
再加上如今的白龍川守将,當年的小乞丐六兒,如今的金遠鵬大将軍治軍嚴謹。
軍營之中,成日裏喊殺聲震天,一副兵臨城下的模樣,威震的驅虎瑟瑟發抖。
于是,驅虎一心苟安的主君便不顧小公主之子死于西秦人之手的血海深仇。
卑躬屈膝,和幾個臨近西秦的小國一般,主動上表,依附西秦稱臣。
隻有櫻羅女國和葉丹王屬地,因爲距離西秦較遠。
當年的戰争結束之後,各種賠償事宜交割完畢,彼此便不再相擾。
西秦境内,新帝登基之後,感念多年離亂給老百姓帶來的深重災難。
便頒發新令,大力免除各種兵役稅負,力促天下蒼生修生養息。
新令不但鼓勵西秦自己的老百姓返回故土,安居墾畝。
還規定,如果有别的國家因爲戰争饑荒瘟疫等流亡過來的難民,乞丐,以及各種離亂之人。
一旦進入西秦境内,當地府衙便要及時派出官員善加安置。
于是,在西秦仁政感召之下。
四海之中,凡在故國無路可走之人,便絡繹不絕朝西秦遷徙。
蠻夷草原上,那些四處流落逃亡的賽部更是成群結隊逃往西秦,尋找投靠已經成爲西秦大将的賽部首領蘇力青。
有了逐漸強大的西秦做爲後盾,蘇力青如今早就不是夷民口中的叛賊了。
在一位賽部男子偶然受人指點,攜家帶口,大膽前往西秦尋找到自己的首領,并且得到妥善安置之後。
消息傳到草原上,那些當年僥幸躲過柔如王庭清剿的賽部殘餘流浪牧民們頓時痛哭流涕,如聞無上福音。
他們幾乎連一刻的猶豫觀望都沒有,立刻拖家帶口,前往西秦,尋找自己部族當年的小首領。
面對前來尋找依附的大量族人,蘇力青隻得上表朝廷,請求安置。
西秦朝廷經過一番磋商,便把郢都隸屬的幾個富庶地域也交予蘇力青,由他自行妥善安置前來投奔的部族。
西秦朝廷的信任和恩賜不但令蘇力青和其部屬感激涕零,更是令蠻夷草原上那些流離失所生計無着的膽大夷民心動。
于是乎,凡是能和賽部牽扯上關系的蠻夷牧民們,無不聞風而動。
很多夷民哪怕冒着被自己部落首領抓住砍頭的危險,也要攜了全家老幼,前往西秦投奔。
這些拖家帶口的夷民知道,隻要西秦肯接納,就是讨飯,富庶的海内也比荒無人煙的苦寒草原容易的多。
并且,對于普通牧民來說。
草原上那些兇殘朝部族首領總是把他們的性命視爲不值一提的草芥,随意踐踏,暴虐成性。
但溫和的海内人卻是從不輕言殺戮的,所以,這也是令他們更願意依附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