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行事龌鹾,蠅營狗苟的枯瘦老兒曾經對自己的羞辱和欺壓。
而自己在這個老兒的排擠孤立下,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這般不堪回首之地。
小武覺得,再狠毒的報複都不足以消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進入櫻羅女國,國師小武一行人便選擇晝伏夜出。
小武得到蘇先生隐匿驅虎斷蘭谷的消息,其實已經有些時候了。
隻是,卻苦于找不到秘密前往的時機和借口。
這次,恰逢女王三年一度的齋戒聖日。
櫻羅女國齋戒聖日向來是舉國最爲神聖隆重的祭神儀式,不但女王需要提前沐浴齋戒半月。
連朝中諸文武大臣都必須随侍,一直到聖日所有的祭神儀式結束。
小武随着女王齋戒數日之後,便令人送來狼兵營急報。
聲稱狼兵營發生騷動,需國師親自返回鎮壓。
女王無奈,隻得令國師先返回蛾眉川狼兵營。
待十日後,舉行聖日祭神儀式時,再返回王宮。
國師小武原以爲自己巧妙利用這個天賜的間隙,神不知鬼不覺。
親自秘地千裏奔襲,雖有些铤而走險,好在不負此行。
他也想好了,倘若真被人察覺,便聲稱狼兵營發生騷亂,折損嚴重。
此次親自率兵外出,不過是想擄掠一些異族男子,補充狼兵。
當然,若是不被人覺察,是最好不過的了。
畢竟,在沒有女王聖谕的情況下,國師私自挾兵外出,總是會遭人诟病的。
尤其是,這些細作裏,還有許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狼兵。
夜半,蛾眉川,燈火通明的狼兵營。
小武遠遠的看着安靜如常的狼兵營轅,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騎在一匹異常彪悍矯健的戰馬上,擡起手,輕輕地揮了一下。
那些隐藏在暗處的細作便率先驅馬,帶領着一衆狼兵徑往狼兵營而來。
狼兵營轅門前,拄戟守衛的飛羽營女衛見國師大人返回,紛紛躬下身。
待所有的人全部進入營内,留在最後面的國師大人還警惕的回頭,向遠處的夜幕之中張望了一下。
“國師大人……”
突然,一個年輕女子威嚴而又寒涼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
仿佛晴天霹靂,國師小武頓時大驚失色。
眨眼之間,原本安靜的狼兵營轅門内衛,竟便湧出無數的飛羽營女兵。
小武幾乎是被吓得跌下馬來的。
因爲他看見,連身子縮成一團的蘇先生都被那些飛羽營女衛給拎了過來。
“臣參加公主殿下……”
滿心驚懼的小武慌慌張張的趴伏在傲然而立的寒弋面前,勉強支撐着,叩頭不疊。
他知道,在沒有女王庇護的情況下,寒弋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王随時都可以讓他下地獄。
并且,連借口都不帶要的。
小武隻從爬上櫻羅女王的龍塌之後,總是小心翼翼的避免和寒弋公主正面接觸。
好在,這位寒弋公主雖然冷酷嗜殺,倒也還算是懂事。
明知道小武蠱惑着自己的母王,一直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揣着明白裝糊塗。
小武想不通,這位公主殿下明明應該在自己的公主殿帥府陪着女王沐浴齋戒。
并且,女王因爲閉關齋戒,很多國政要務,都是這位公主殿下代勞的。
這半夜三更的,寒弋爲什麽會出現在這幾百裏之外的蛾眉川狼兵營?
難道,這位公主殿下再也不能忍耐,要趁着女王閉關齋戒,對自己動手了?
寒弋看着面前戰戰兢兢的國師,嘴角不禁出現一絲譏笑。
“國師大人,你好大的膽子!”
“請問國師,當此舉國沐浴齋戒,恭候聖日來臨之際,你卻無故私自率兵外出。”
“前往千裏之外的驅虎斷蘭谷,鬼鬼祟祟,抓了此人,到底是想幹什麽?”
“今天你若是不給本公主一個合理的說法,就休怪我對國師不客氣了!”
寒弋此言一出,小武更是心神俱裂。
他沒有想到,這位公主殿下竟把自己連日來,自以爲秘密的行蹤一語道破。
原來,盡管他如履薄冰,對這位公主敬而遠之。
一舉一動,卻仍舊逃不過寒弋的日夜監視。
他這個所謂的國師大人,從來就沒有被這個櫻羅女國的公主信任過。
驚慌失措的小武不敢再隐瞞遮蓋,連連磕頭道:“殿下明鑒,非是臣鬥膽包天。”
“在此舉國沐浴齋戒,恭候聖日之際,私自率兵外出。”
“殿下容禀,隻因此賊系臣不共戴天之仇敵。”
“臣之所以半生颠沛流離,亡命托賴至貴處,全拜此賊所賜。”
“隻爲臣近日得到消息,在千裏之外的驅虎斷蘭谷發現此賊蹤迹。”
“事出緊急,臣怕遲了,會再次失去此賊行蹤,隻恐今生都難以尋找得到這個仇人。”
“無奈之下,隻得铤而走險,懇請殿下饒恕臣膽大妄爲之舉。”
小武說完,再次趴伏于地,對着寒弋叩頭不止。
寒弋打量着被牢牢捆縛,幾乎縮成一團的蘇先生。
冷笑道:“國師真是巧舌如簧,你以爲你如何說,本公主便會如何信了?”
“這麽一個枯瘦老叟,有何能耐,能與國師爲敵?”
小武急忙擡頭辯解道:“殿下且不可小看了此枯瘦老叟。”
“您有所不知,此人看似猥瑣不堪,但卻來曆非凡。”
“他原本是西秦如今的第一謀士,晉伯的師兄弟。”
“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曾經是西秦雪狼将的授業師傅和得力謀士……”
小武的話還沒有說完,寒弋頓時挑起眉毛。
幾乎是氣息不穩的問道:“你說什麽?國師,你說此人曾經是西秦雪狼将身邊的人?”
小武見雪狼将這三個字,如果激起寒弋看似不動聲色的神經,成功轉移了她的怒氣。
便趕緊點頭道:“臣不敢欺瞞殿下,正是。”
“此賊和西秦雪狼将淵源頗深,且身手了得,狡猾異常。”
“所以臣一得到此賊行蹤,才不懼刀斧加身。”
“親率精兵,不舍晝夜,千裏奔襲,誓要擒拿此賊。”
燈火通明之中,寒弋目光冷冽,足足看了跪在面前的國師有一霎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