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幹嘛?”
“囡囡啊,最近過得怎麽樣啊?”
“挺好的,有事嗎?沒事我挂了!”
“囡囡,我跟你說啊,你别用這種語氣和我講話,也沒點女兒的樣子……”
“到底有事嗎?”我開始不耐煩了,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她歎了口氣,又轉換回輕松的語調。
“那弟弟過得這麽樣啊?你當姐姐的有沒有好好地照顧他啊?你跟他說學習可以不用太緊張的,他老師說你弟弟沒問題的,還說啊……”
“那你自己打電話和他說吧,我還要去上課呢,不說了,再見。”我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語,匆匆地挂掉了電話。
“你又和你媽媽吵架啦?”子慧從班級裏走了出來,站到了我的邊上,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撇過頭,避開了子慧關心的眼神。又往走廊邊的欄杆靠了靠,交叉着雙手,将雙手和整個身子都趴在了欄杆上。
“哎,都說母女沒有隔夜的仇,可你這都和你媽媽吵架吵多久了!”子慧轉過了身,将背依在欄杆上。
“你和你媽媽說你今天暈倒的事兒了嗎?”
我依舊沒有理會她,但覺得鼻頭有些酸酸的。
“你看嘛!你又不說,你都不主動讓你媽媽過來關心你,卻又因爲她不關心你而生氣,你這不是……不是很矛盾嘛!”
見我沒有回應,子慧又繼續喋喋不休起來。
“不過啊!你爸爸媽媽一直在外地做生意,一年也不見得回家幾次,你也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了,要理解理解他們啊!”子慧用手拍了拍我的背,生疏地模仿着大人的語調勸說着。
理解?我倒是也想理解他們啊!
在我還不大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離開,去到了外地打拼去了。把我和弟弟送到了奶奶家裏去,但那時候他們也總是擔心着我和弟弟,于是就會時常回來看看,不像現在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
小時候,我放學寫完作業每每總會搬個小闆凳到窗戶邊下,踩上小闆凳,趴在窗戶台上,望着外邊,一直等一直等。就算奶奶叫我去吃飯也不想離開,因爲小時候的我總覺得他們下一刻就會在街頭轉角處出現。而我一定要第一眼就看到他們,讓他們第一眼也看到我,然後我要沖出去給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後來的我,願望漸漸落空了,不知道爲什麽他們回來的第一眼,眼裏永遠都是弟弟。他們每次回來都會抱着弟弟,将他高高得舉起,然後捧着他,大笑地在空中轉着圈圈。逗得弟弟也哈哈大笑了起來。而我在一旁,卻是孤零零地看着他們,仿佛就好像……就好像我不是這家裏的人,我和他們是這般的格格不入。
後來我才發現,他們每次回來都會給弟弟帶上一個禮物,而我卻什麽也沒有。我也有不服氣,我也有不願意,我也有去和媽媽争吵。
但也是隻能得到一個“媽媽太着急回來,就忘了。下次……媽媽下次一定補上囡囡的禮物。”的回答。而我隻能低着頭,撅着嘴,委屈的掉着眼淚。
每每他們又要離開的時候,媽媽都走到我的身旁,蹲下來,輕輕地扶摸着我的頭。
而我的眼裏更是充滿了對她的期待,哪怕一個輕吻,哪怕一句安慰,哪怕一聲叮囑都可以讓小小的我開心不已啊!
“媽媽要走啦,你是姐姐,在家裏要照顧好弟弟哦!”
這樣的答案,我早已聽過上千遍,上萬遍。這樣的答案,早就澆滅了我對媽媽所有的期待,而那種期待也早就幻化爲了一種奢望。
小時候的我,常常躲在深夜裏,常常躲在被窩裏,一個人默默地小聲啜泣着。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爲什麽我在他們眼中就像個透明人一般,我想不明白爲什麽他們的心裏隻有弟弟。
但哭久了,哭多了,我也就麻木了。我也隻能将那份奢望埋在心底。
我依舊期待他們可以深入我的心靈,了解我,了解我的奢望。
但我害怕這一份期待又會幻化爲下一份奢望。
“诶,你想什麽呢!”子慧拍了拍我的胳膊。
将我從可怕黑暗的回憶裏面拉了回來。
“沒……沒什麽”我對着她勉強地笑了笑。
可能是初秋的緣故吧!我站在走廊上,競感受到一大股涼意,涼到心底的涼意。那滋味可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