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了,悶聲沉沉的學校好像活過來了一樣,走廊充斥着急促的腳步聲,校道洋溢着爽朗的大笑聲……
這個周末訓導主任居然破天荒地同意讓高三的學生們都回家休息。
但是與其說是回家休息,還不如說是換個地方繼續磕作業罷了。
我抓起了眼前散亂的灰色試卷,各科都有,數來至少也有十來張吧。
我一股腦地将它們都塞進書包裏,還握拳狠狠地将它們錘到了書包的最底下。
周末兩天,除掉周日下午就要回校上課的時間,也就剩下一天半。居然發十來張卷子,老師們在想什麽啊,我怎麽可能做的完啊……我收拾着書包,心裏不禁泛起了一陣絕望。
我閉緊了眼睛,仰起頭,對着天花闆,想暫時忘卻書包裏的試卷,暫時忘卻高三的煩惱……
“哎,還是要面對的啊!”
我緩緩地把腦袋縮了回來。
但黑闆上的大字也由此映入了我的眼簾。
黑闆上赫然寫着,周末大掃除值日生:林夢今。
我疑惑不解又氣憤地沖上了講台。
“爲什麽這次大掃除又有我的份!”我對着班長大吼道。
“因爲這個星期又是隻有你一個人遲到啊”班長聳了聳肩,不緊不慢地回答着。
“我哪有遲到,我每天早上都是壓點到的好不好!而且我壓的超準诶,就沒有超時過啊!”我生氣地辯駁着。
“班主任說這星期沒有遲到的,大掃除就懲罰壓點的人。”
“哇,你聽聽這話像話嗎!那……那我每天能壓點壓得那麽準也是我的本事了好不好!”
“這話你别和我說啊,你和班主任說去,你看班主任罵不罵你!”班長幸災樂禍地做着鬼臉。
“那……那就我一個人怎麽大掃除啊!”
班長沉默地頓了頓,轉身對着正在收拾試卷的同學們。
“今天要大掃除,人手不夠,你們有誰可以幫幫林夢今的嗎?”
“我,我,我。”
我尋聲望去,并沒有看見誰擡起了頭,大家都低着頭,整理着自己的卷子。卷頁之間摩擦出的“沙沙”聲,回響在整個教室裏……
這時一隻搖晃的手臂闖進了我的眼裏,擡眼看去。原來是周傑義,他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站在椅子上,擺動身子,大揮着手。還露着牙大笑着,眼睛都快笑沒了。
“又發癫啦他!”我嫌棄地暗自罵到。
還記得上次和他一起大掃除的時候,他把整整一桶的泡沫水直接倒到了地闆上。還一臉得瑟地和我說:這樣省時省力又幹淨。
地闆沾上了泡沫水,簡直比溜冰場還滑。我一個不小心就摔了個狗吃屎。後腦勺上的頭發全被髒水打濕了,腦殼“嗡嗡”得直疼。那天我追着周傑義打,追了整個校園,跑過了所有校道。
直到最後,我累得在路邊喘不過氣來,都沒有打到他。
他還來我面前和我嘚瑟那地闆真的幹淨了好多。
是啊,還記得我那天腳上的帆布鞋都全濕了,我回家刷鞋的時間都比拖地的時間長。他倒好,那天來大掃除的時候,居然還心機地換了雙拖鞋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讓我生氣!
我擡起了下巴,眯着眼,怒視着遠處正在發癫的周傑義。
“行啦,今天你就和周傑義一起大掃除吧!”
“我才不要,和他大掃除,我甯願一個人!”我義正言辭地看着班長。
“你不是說你一個人幹不來嗎?”
“對啊,你那麽瘦小,一個人怎麽幹的來那麽粗重的大掃除啊!還是讓小爺我來幫你吧!我拖地可幹淨了!”
周傑義那個死家夥,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到了我的身邊來。他伸出手臂,繞過我的後背,搭在我的肩上。一臉得逞的表情看着我。
“行了,大掃除就你們倆吧!”班長說完就拿着筆記本離開了。
“我不要啊喂,班長,我不用人幫忙啦!”
我在班長身後大聲叫喚着,可他并沒有理會我……
我甩開了周傑義搭在我肩上的手,氣呼呼地回到位子上。
不一會兒,同學們都背起了書包,開開心心地離開了學校這座監獄。
“诶,大喇叭,大掃除怎麽安排啊!”
周傑義拿着掃把,晃到了我的跟前,捏着嗓門,模仿着小醜的聲音。
“找死啊你,你才大喇叭呢!”
我一把抓過他手裏的掃把,揚了起來,裝作要打他的模樣。
他也知道我不會真的打他,所以也是一躲沒躲。
“誰讓你同意喻維叫你小喇叭的,反正我不管,我對你的稱呼必須是獨一無二的!他管你叫小喇叭,我就管你叫大喇叭!”
“我可從來沒同意過讓你叫我小喇叭的,你再吵,我以後就管你叫死豬頭!”
我沒好氣地怼回了他,拿起掃把,就走到一旁掃地去了!
過了一會,周傑義從廁所打回來了一桶泡沫水。
他把水桶放到了一旁,走到了我的身邊,拿出了一雙拖鞋遞給我。
“換上吧,防滑的,我要開始我的sho ti了!”
“你颠啦!又來?不行!”
我伸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用拖把一平方一平方地給我拖!”
“也太沒勁了吧?”
“大掃除能多有勁啊?”
我們倆拿着拖把,各自拖着教室的角落。
想着上回變态教官連書櫃下的地闆都檢查,我就有點煩躁。
我伸出腳踹了踹書櫃,可它卻紋絲不動。我放下拖把,雙手把着書櫃門,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着它,它還是一動不動。
我看着書櫃門,又氣又累地喘了喘。
“死豬頭,過來,幫我把書櫃挪一挪。”
“不用挪,我都說拿水一沖就好了嘛!我們沖吧!”他眼裏發了光似地看着我。
“少廢話,快給我挪開啦!”
“哦”
周傑義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他沒費多大力就把書櫃移開了。
突然,一個黑乎乎地東西從書櫃底下爬了出來。
我晃眼一看,立馬大聲尖叫了起來。
我直接吓得跳到了周傑義的背上,雙腿鎖着他的腰,一隻手繞在他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慌張地不知道放在哪裏,直接捂在了他的眼睛上。
“啊啊啊啊啊啊!蟑螂啊!好大一隻啊!你快殺了它!”
“小姑奶奶,你倒是别扣我的眼睛啊,我看不見它,這麽殺啊!”
被我蒙了眼的周傑義,像跳舞似的在地闆上亂踩着,可是一腳也沒踩中蟑螂,連蟑螂的邊都沒沾上。
直到最後,蟑螂可能覺得我們倆太弱了,就自己爬出了教室。
看到蟑螂離開後,我松開了手腳,緩緩地從周傑義的背上滑了下來。
“你也太菜了吧,居然連一腳也沒踩中!”我嫌棄地吐槽着他。
可能是我剛剛害怕過頭了,周傑義的脖子上居然被我勒出了一道紅印。他可能也沒喘過氣來,臉憋得有點紅。
“要不是你扣着我的眼睛,它還有命活?”周傑義呆站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懶……懶得和你說,我去丢垃圾了!”
我轉身伸手,剛想去把垃圾袋提起來。
“沒比垃圾桶高多少,還想丢垃圾啊!小爺我來吧!”他揮了揮手示意我靠邊站着。
“切!”我白了他一個大白眼。
他單手就把垃圾袋提了起來,往樓下走了去。我背起了書包,跟在他的背後。
學校垃圾收歸站在一座假山下面,綠油油的假山搭配髒兮兮的垃圾堆。畫面真的有些不協調呢!
我往垃圾堆旁邊挪了挪,免得湊垃圾太近。
忽然我在垃圾堆的邊上看見了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貓咪。
小貓咪在離垃圾堆幾米外的地方趴着,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再用小爪子去蹭自己的小臉,看來又是學校附近的流浪貓啊。
我走了過去,伸手想去摸摸它。
可周傑義突然跑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小貓咪受了驚吓,也立馬溜走了,影都看不見了。
“它身上有貓廯,你别亂摸!”
說罷,周傑義就抓着我的手往校門口的方向走了去。
“你有那麽喜歡貓咪嗎?”
“那當然啦,将來我的家裏一定要養一整窩的小貓咪!”
“那我家要夠大才行啊!”
“關你家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