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玉,你有沒有覺得……慕浩言對你有些意思?”蘇璇用手撐住臉,打量着自己的新同桌,眼中有精光,臉上則滿是濃濃的八卦。
“嗯……”哪怕蘇璇的聲音很大,阮端玉也沒有聽清蘇璇的話,隻是下意識地應答。
此時的阮端玉盯着攤開在課桌上的模拟題,握着筆,微微皺着眉,腦袋裏掀起了一場風暴,飛速地運轉着。
很莫名的,蘇璇突然感到後背一涼,心也跟着猛地一顫,她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蘇璇轉頭去看,卻沒發現什麽異樣,因爲是下課休息期間,大家都還在打鬧,難道是錯覺?可是爲什麽剛剛的感覺又那麽的真實?蘇璇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
不過沒有等她糾結多久,下課鈴聲就準時響起來,蘇璇手忙腳亂地找起了書和筆記本。
這是一堂數學課,數學老師是一個戴着眼鏡的嚴肅男人,年齡不大,卻顯得有些老成,數學老師有個習慣,上課之前會叫同學回答上節數學課學過的内容的有關問題。
數學老師照例先抽出粉筆在黑闆上寫下本節課的所學章節,然後翻開書,扶了扶眼鏡,再望向講台下的同學。
“有沒有同學自告奮勇?”數學老師銳利的眼神即使穿過了厚厚的眼鏡片,依然殺傷力十足,教室裏出奇的安靜。
數學老師掃視了一周,最後主動點了名:“蘇璇。”
被點到的蘇璇同學在心裏簡直要淚流滿面,她嚴重懷疑數學老師是故意的。
不過對她來說,到底還是不敢違逆數學老師的意願,于是蘇璇同學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低垂着頭,手緊張地攪動着衣角。
等蘇璇回答問題之後坐下來時,她望着自己同桌認真聽講的側臉,眼裏冒出崇拜的小火花,就在她剛才低頭時,阮端玉悄悄塞了張紙條給她,她匆匆看了一眼,卻沒想到數學老師剛好問了這個知識點的問題。
數學老師正式講課,蘇璇卻沒心思聽講,她研究着自己的同桌,她覺得自己的同桌簡直是完美,出身優越,成績又好,關鍵是人還長得特别漂亮,性格也好。
阮端玉外表像是柔弱的小仙女,惹人憐愛,說話也軟軟糯糯的,但蘇璇同學有幸見識到這位小仙女的倔強,她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觸碰到了她的底線,她也是有脾氣的。
蘇璇見過阮端玉生氣,生氣的阮端玉眼眶紅紅的,眼裏醞釀着怒火,怼起人來絲毫不客氣,還會拐着彎罵人,雖然聲音軟軟的,但怼起人來力道十足,讓人啞口無言。
平常的話,阮端玉是個比較安靜的女孩,熱愛學習,樂于助人,笑起來甜甜的,似乎可以把别人的心融化。
下午的課程很快結束,其他同學收拾東西回家,而阮端玉卻依然端坐着,握着筆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
“端玉,一起回家嗎?”蘇璇對于回家很積極,雖然知道端玉是有專車接送的,但還是詢問她是否一起去校門口。
端玉手還在計算,隻是抽空擡了擡頭,接着搖了搖頭,“不了,你先走吧。”
阮端玉說完又低下了頭,仔細研究那道題,蘇璇探過頭去看了看,果然是許多的數字與符号,她知道端玉又和數學題杠上了,犟脾氣上來了,所以她也就沒多問,自己先回家了。
教室裏很快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到後面,就隻剩下兩個人,還在寫題目的端玉,以及最後排正在睡覺的男孩子。
這道數學題雖然套路有點多,也有很多的陷阱,但并沒有難倒阮端玉,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最終還是被她算了出來。
解出題目對于阮端玉而言,是一件比較有成就的事,她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哼唧了一聲,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很快整理好了,阮端玉雙手抱着書包,往教室後排走去。
她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開始推正趴在課桌上熟睡的男孩子的肩膀,男孩子劉海很長,幾乎遮住了眼睛,鼻子高挺,下颚線完美,隻是衣服比較破舊,顯得整個人灰塵撲撲的。
“溫宋言,已經下課了,你别睡了。”女孩的聲音小小的,卻還是驚動了熟睡中的男孩子,他蓦地睜開了眼,直起了腰,眼神四處搜尋。
溫宋言似乎隻是條件反射,并沒有完全清醒,等看到阮端玉,直接将頭放到了女孩子小小的肩膀上,還用手緊緊抱住女孩子的腰。
阮端玉很淡定,這家夥指不定又把自己當做他去世的媽了,拼命的汲取溫暖,剛開始的時候,她被吓了一大跳,手腳都不知該如何安放,可是後來當她了解了這家夥的身世,才越發覺得溫宋言同學是個沒有安全感的男孩子。
她擡手揉他的頭發,迎來男孩子不滿的呢喃聲,阮端玉放出了絕招,她捏他的耳朵,湊近耳朵旁,輕輕說道:“溫宋言,我們回家好不好?”
溫宋言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立即清醒了,推開女孩子,眼中劃過一絲慌張。
阮端玉也不明白爲什麽,每次她這樣做,溫宋言都能立即清醒,這是她偶然嘗試發現的結果,難道是她聲音太大了?吓到了溫宋言?
“溫宋言,已經放學了,我們可以回家了。”阮端玉看着男孩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傳來的是男孩子沙啞的聲音,緊接着他站起了身,提起了阮端玉的書包。
“哎哎,我可以自己背的。”阮端玉想要接過男孩子手裏的書包,卻被躲開了,溫宋言直接往門口走去。
阮端玉無法了,隻能任他提起自己粉嫩嫩的書包,自己跟在他的身後。
“溫宋言,你今天是不是沒有吃飯呀?我看你一直在睡覺。”阮端玉絮絮叨叨。
“吃了。”聲音有些冷淡,阮端玉卻并不介意。
“這才對嘛,不過爲什麽你老是沒有精神?你是熬夜打遊戲了嗎?”阮端玉有些不滿,這家夥太不重視自己的身體了。
溫宋言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最終沒說什麽。
“你要照顧好你自己,知道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不能把你的本錢都丢掉了,你要好好吃飯,不要熬夜。”阮端玉擺起了一幅說教的模樣,認真地教訓着溫宋言。
“你……”阮端玉還要開口,卻撇見了校門口那輛熟悉的車,她反應迅速,從溫宋言手裏接過書包,往車的方向跑去。
她邊跑邊向溫宋言揮手,示意他快回家。
剛剛接書包的時候,阮端玉的手匆忙之下碰到了他的手,很柔軟的觸感,溫宋言細細摩擦了一下被碰過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女孩跑得飛快,然後一頭紮進車裏,那輛車迅速發動,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之中,溫宋言的眼神更加深沉,隻是有長劉海的阻擋,外人無法窺探。
真是糟糕,溫宋言心想。
溫宋言朝着反方向走去,現在已過了人潮的高峰期,所以人比較少,顯得溫宋言身影單薄,有些孤寂蕭索。
“小姐,今天在學校還過得開心嗎?”俞叔是自己家的司機,胖胖的,笑起來像一尊佛祖像,卻給人很有安全感。
“開心。”阮端玉将腿收攏并排,坐姿端正,然後才很開心地回答。
“今天阮市長來家裏了。”俞叔笑呵呵的,有一種憨厚的感覺。
“二叔回來了?”阮端玉有些驚訝,她舅舅可是大忙人,她平常也隻有在逢年過節才會見到自己的舅舅。
“好像還帶了女朋友。”俞叔平常也不怎麽多嘴,但小姐是他看着長大的,多了幾分親近,所以說話的顧忌也不是很多。
“你說二叔他還帶了個女朋友?”阮端玉徹底驚呆了,她二叔可是号稱自己是終生的單身貴族,這還開竅了?
“嗯嗯,還很漂亮。”俞叔又提供了一條線索。
阮端玉在心裏尋思着,一個女朋友,還很漂亮,還帶回了家,她二叔這是好事将近啊!
她很明白自己二叔的性格,溫文爾雅,渾身上下流露出書香門第的氣息,似乎和人都可以親近起來,但阮端玉知道她二叔其實很涼薄的,很少有人可以走進他的心裏。
阮端玉懷着期待的心情到了家,卻發現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二叔的女朋友其實是已經結過一次婚的,還有一個和自己年齡相當的女兒,據二叔說,是他的初戀女神,因爲所嫁非良人,這些年獨自撫養女兒長大。
阮端玉看着女人楚楚可憐的模樣,莫名的有些反感,她覺得她二叔可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同時她也看到了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眼神有些怯怯的,給人一種嬌弱需要保護的感覺,容易激發别人的保護欲。
阮端玉覺得這母女倆還真挺像的,眉目間流轉的妖娆與嬌弱如出一轍。
“嬌嬌,快過來。”阮家老太太招呼自己的孫女。
阮端玉依言坐到了阮家老太太的身旁,放下書包,爲祖母輕輕捶腿。
阮家老太太眉開眼笑,撫摸着自己親孫女的頭,說道:“還是嬌嬌孝順。”
“嬌嬌,今天看見二叔怎麽都不過來抱抱二叔呢?”阮慕青笑着問。
“那是因爲咱家嬌嬌長大了。”阮端玉的母親一臉欣慰,她這個女兒,從小嬌養,可是性格卻不嬌縱。
其樂融融,卻也在無意間忽視了新加入家庭的那母女倆。
母子倆對視,均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滿,然而母親到底是經曆得比較多,用眼神示意女兒稍安勿躁,慢慢等一個機會。
而這一切都被一直默默觀察着她們的阮端玉收入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