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每個莊子,不過一個管家,兩名莊守,但即便是坑頭也有百多戶莊奴,許多都是拖家帶口的依附于秦家生活,所以,我們根本不知道真正會面臨的對手有多少!這樣以來,憑我們幾人,莫非用武力去攻打莊子不成?”
小刀邊說,邊搖着頭:“如此肯定不成!不成”
“另一種方法,不外乎就是想辦法通知他們,與我們裏應外合,逃出莊子。”小刀看了看下面坐着的幾人,又搖了搖頭:“不要說裏應外合了,即便是通知他們,都難以做到。再說了,白天上工有莊守看着,身邊還有其他的莊奴,晚上又住在一個上了鎖的大院裏,想跑也不容易”
衆人看着小刀似乎在跟他們說道,又似自言自語的樣子,不免有些急躁。
“那該如何是好?”
“若依幫主所說,豈不是救不成了!”
“總不能看着他們被賣身爲奴,被困在秦家的田莊,而坐視不管吧!”
“”
“”
此時,鐵礅倒是相信小刀的,怒道:“呱噪!聽幫主的!幫主自有主意!”
小刀看向鐵礅,心中一樂,看來自己還是有個鐵杆擁趸的。
“隻有一個辦法!外救不成,咱們從内救!”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的撓着自己的頭,一時不明白小刀的意思。
“幫主莫非想我們皆入莊爲奴?”
還是軍師鄭督悟性高,竟然一下子反應過來,知曉了小刀的話中之意。
衆人聽及此話,各各大驚失色。
這是什麽計策,人還沒救出來,卻把弟兄們都送進去!
這不擺明就是個賠本的生意嗎?
林曉卻道:“幫主果然妙計!”
其他人鄙夷地看着他,這小子也太會拍馬屁了吧!
這種馊主意,竟然被他說成是妙計!
鐵礅雖然對小刀有些崇拜,但聽到林曉如此說,卻想上去抽他。
因爲,他覺得小刀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沒錯!我們賣身爲奴,潛入坑頭莊!”
鐵礅傻眼了!
小刀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樣子,笑道:“大家想想,如今已是秋天,接着便是冬天,幫中既無錢又無糧,這小半年,能不能撐得過去?”
一衆想了想,幾乎一緻地紛紛搖頭。
“咱們賣身爲奴,到了秦家的田莊,最起碼管吃管住吧,先把這秋冬之季熬過再說。”
南瓜反對道:“我可不想做田奴!”
魏猴附和道:“我可是從别的莊子裏跑出來的,若是再回去爲奴,我也不情願!”
其他人雖未明确反對,但臉上都挂着呢。
這些少年,他們不是沒有爲奴的機會,但爲何甯願餓着肚子,也不願賣身?
就是圖個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小刀臉色沉了下來:“要讓大家知道,此次隻所以爲奴,就爲了潛入秦家的莊子,救出被抓的兄弟!大家口口聲聲說什麽義氣,難不成吃點苦、受點拘束都不願意?!”
這話一出,竟如刀一般紮入一班人的心裏。
誅心啊!
誰還敢說個不字?誰還敢流露出不情願?!
“行!爲兄弟兩肋插刀!如今不過賣身爲奴,算個鳥!”鐵礅大義凜然地站了起來:“我鐵礅接受幫主的指令!”
“好!爲奴就爲奴!我魏猴可是過來人!”魏猴也站了起來。
林曉大聲道:“幫主英明!一切聽幫主安排!”
衆人都站了起來,表明自己的态度。
南瓜好奇地問道:“咱們怎麽才能把自己賣給秦家,又正好都賣到坑頭?”
這點小刀倒沒想到,他目光看向鄭都。
“此事倒也簡單,隻要找到與秦府有關系的販子,咱們一分錢不要,讓他與秦家去說,唯一的條件,就是把咱們給安排到坑頭就是。”鄭都沒讓小刀失望。
小刀用刀柄敲了敲案幾:“此計可行!鄭都你速速去辦!咱們不要錢,就說大夥都是坑頭附近的孤兒,不想離家鄉太遠,隻求在秦府坑頭的莊子混口飯吃。”
林曉自告奮勇地随鄭都前往安州城内,辦理一衆賣身之事。
其實這個年頭,找人販子是很容易的事,也不分與秦府有無關系,隻要說願意賣身給秦府,又不是入府内爲仆,不過是個莊奴,并沒有特别的講究,不過是價錢的問題。
這大戶人家有了錢,若無商道之途,主要的投資不過是買地。
地多了,就需要更多的莊奴。
這秦府也不例外。
秦貫雖在京爲官,但安州是其祖籍,以後告老還鄉,還的也是安州,所以他的地基本上都是屯在安州境内。
這其中的邏輯,不過一正一反。
正的是:先圈地,再買奴。
反的是:先買奴,再圈地。
真正的大戶人家恰恰是用的反邏輯,因爲他們不缺錢,隻要有莊奴,就有人種地,那麽再花錢買地就是。
即便讓提前買來的莊奴閑上個半年,也不過是出些粗糧喂食的用度,都是些小錢。
若是先買了地,沒有莊奴來種,讓地荒上半年一年,那才是浪費。
而安州的人口不多,自然本地的失地流民也不多,想買些能幹活的勞力并不容易。
所以,對于秦府來說,莊奴一直都是缺的,可以說有多少要多少。
販子一聽說準備賣身的都是些十多歲的少年,那就更值錢了!
爲啥?
原因一目了然啊!首先,當下就是勞力,能幹活;其次,從十幾歲最起碼能幹到五十吧,有個三十多年的勞作年限。
這可是莊奴市場最喜歡的年齡段!
鄭都看到人販子的表情,與林曉對視一眼,并沒有說不要錢的事,反而問道:“象我們這個年紀的,有五人,還有一個小些,約莫十二歲,能給多少錢子?”
“不分大小,小老兒就給你個總價,二十兩,如何?”人販子是一個稀疏胡子的半老頭,人稱錢二,說完後張着嘴,等鄭都的答複。
林曉卻搶着回道:“可以!不過我們有個要求,因爲咱們這夥人都是坑頭那邊的孤兒,隻求都放去秦府坑頭的莊子,若能同意,便不與你還價。”
沒想到錢二答應得爽快:“沒問題,小老兒保你們都被派到秦府的坑頭莊子!”
鄭都與林曉皆不曾有過這種經驗,隻是覺得這事太過順利了些。
因錢二要去與秦家接洽,便約了兩日後再來訂下時間。
回去之後,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給小刀報了,其他人聽了都跟自己賺了錢似的,好一陣開心。
“竟然有二十兩銀子,若是拿了錢,定要好吃好喝一頓!”
“隻怕不行。”鄭都雖不忍,卻還是潑了盆冷水:“依錢二所說,這銀子并非他給,而是咱們到莊子後,由坑頭的管家來付。”
魏猴笑道:“這你倒不知,有了銀子,便是在莊子裏,也是可以向莊子管家買了酒肉來吃的!”
竟還有這等事?連小刀都覺得這莊奴的生活,也不至于像傳言那般凄苦。
林曉卻有些後悔:“當時應該與那錢二讨價還價一番,這般爽快地答應了,不知是否将咱們賣得便宜了些。”
南瓜取笑道:“算不錯了,依幫主的意思,原是要将咱們白送給秦家呢。”
小刀瞪着眼,拿刀指了指南瓜:“你小子”
南瓜一拱手:“幫主英明神武,爲救兄弟,甯願白送,這等境界豈是我等可比!”
突聽門外一聲凄慘的叫聲:“娘!娘!你醒醒!你醒醒!你若是抛下孩兒,孩兒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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