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綜複雜的礦坑之中。
一個巨大的天坑,足足深有一百七八十米,常年累計的雨水,在天坑内部形成了一個湖泊。
湖水極爲清澈,湖面距離地面大概有七十多米。
天坑原本也是一個廢棄的玉礦,直徑超過三百米,一條蜿蜒旋轉的碎石路,一圈一圈向下,直達天坑底部。
就在天坑湖泊的湖面之上三米,有一個洞口,被人爲的搭建出來了一個平台。
從這個平台看出去,天坑雄奇的景色,完全被收入眼底。
平台上放着一個原木茶幾,兩把藤椅。
杜風和林九城坐在藤椅上喝茶。
老狐狸林九城似乎憔悴了不少,頭發大半部分都已經發白,臉上的皺紋比以前多了很多。
但是他的眼神,卻透着一股精光。
“小子,你要是不把我乖孫女帶回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林九城看着湖面,眼神閃爍,臉頰也輕輕的顫動,顯然心情極爲激動。
這個天坑是杜風爲林九城精挑細選出來的藏身之所,除了杜風之外,隻有烏不全知道。
林九城在這裏,已經躲藏很長一段時間。
董爺作爲林九城一手帶大的心腹,負責老狐狸的起居生活。
烏不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來一批生活物資,老狐狸在這裏除了悶點,那是過得相當的惬意。
杜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着林九城,笑眯眯的說道:
“老家夥,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
林九城一愣,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然後用力的搓了搓手,輕歎一聲說道:
“唉,我就知道,遲早瞞不住你的,你小子,哼哼,想問什麽,問吧!”
杜風臉上笑容一收,認真的說道:
“我還能問什麽?你莫非不知道嗎?”
林九城嘴裏不知道罵了幾句什麽,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四周一眼,這才也端起茶杯喝了幾口,然後湊到杜風面前,小聲說道:
“我這也是受人所托,你可不能怪我!”
杜風雖然早已經有了想法,但是聽到林九城這麽說,依然渾身一顫。
果然如此!
想當然的,林九城怎麽可能知道母玉是什麽?
他又怎麽可能有提煉母玉的技術?
這個問題,隐藏在杜風心中太久了。
但是他一直不敢确定某些事,直到這一次天宮入世,大師兄給了他一套所謂的元龍級别的單兵裝備,他才确信,林九城就算真的發現了母玉,但是,也絕不可能掌握母玉的提煉技術。
老家夥的故事,全是杜撰的。
林九城背後有人。
這人,連大師兄都不知道。
這個人把母玉和技術給自己,是要做什麽?
“這件事,其實還要從你當年在金三角救了我說起!”
林九城歎息一聲,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說道:
“小子,說實話,我現在也很後悔,當初要是不認識你就好了!”
“當年你救了我,我就跟你結下了不解之緣,從你決定來北山東山再起,我甚至都沒有想其他的!”
“但是問題,偏偏就出在這裏!”
“這,其實就是一個圈套!”
“一個專門爲你設置的圈套!”
林九城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杜風渾身突然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
他何等聰明的一個人?
怎麽可能想不到某些事情?
“小子,你害怕了?”
林九城敏銳額捕捉到了杜風的表情變化,有些自嘲的一笑:
“我,元老會,京城,什麽四大門派,甚至包括潛伏在北山的東瀛人,其實,都隻能算是一顆棋子,這些棋子存在的價值,就是因爲……你!”
杜風隻覺得渾身血脈一瞬間有被凍僵的感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覺,從心頭冒了出來。
就像是大夏天被人從後背塞進去一塊冰塊,冰塊順着脊椎骨,一陣從脖子滑到了尾椎骨。
“你是說……!”
杜風嘴裏隻說出來三個字,就說不出話了。
林九城看着湖面,好半天才幽幽的說道:
“這是一個局,一個爲你布的局!”
“甚至,從三年之前,就爲你布好的局。”
“從你救了我,我就成爲了棋子,爲的,就是等你來北山,通過我的手,把母玉和那種技術交給你!”
杜風大腦差點沒有爆炸,他有些茫然,突然抓住了林九城話語之中的破綻。
“不對,你說是我來了北山之後,你才得到母玉和提煉技術的,那麽,齊家,東瀛人,周秉炎,他們又爲什麽暗中知道母玉的存在?周秉炎之前作出那麽大的局面,不也是爲了母玉嗎?”
林九城看了杜風一眼,眼中全是複雜:
“我不是說了,這都是局,提前布置好的局,這麽跟你說吧,有人早就算準了你會來北山,所以才會提前洩露母玉的消息,甚至,連洪白虎家裏那塊從西疆喇嘛教得到的那塊母玉。”
杜風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噴張,甚至血液在血管之中流動的時候,他都能聽到急速流動産生的某種奇怪的聲音。
他的臉色,瞬間血紅。
一股熱氣,從他渾身三萬八千個毛孔同時噴射了出來,汗水瞬間浸透了他全身。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杜風這才幹澀的緩緩說道:
“很……好!很好!”
杜風死死看着林九城,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那麽,老東西,你,又是什麽時候得到母玉和提煉技術的呢?”
林九城被杜風的眼神看得有些心底發毛,連忙說道:
“那次我不是被齊家派人重傷嗎?就是你來看我的頭天晚上。”
杜風看着林九城,然後舔了舔嘴唇,渾身殺氣宛如實質。
林九城吓得渾身一哆嗦,他手上的茶杯當啷一聲掉在地面上,摔了一個粉碎。
他連忙站起來去收拾,嘴裏還一邊低聲的說道:
“我能有什麽辦法?小子,你可别怪我,說到底,我也是爲了你好嘛,唉,老子連親孫女都送上了你的床,莫非你小子還要對我動手?”
杜風差點沒把手上的茶杯捏碎。
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一口把茶杯裏的茶水連帶茶葉都吞了下去,狠狠的咀嚼了幾下,再一口吞下。
直直的盯着林九城,杜風沉聲說道:
“老家夥,那麽,現在,你來跟我說說,到底是誰,給你的母玉和提煉技術,你千萬不要說,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故事,還真是……讓我吃驚啊!”
林九城瞬間就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