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之内,景色極爲美好。
作爲前皇朝時代的帝王禦苑,這裏的一切都堪稱是巧奪天工。
牆外已經進入了深秋,冷意逼人,但是在牆内,卻依然是溫暖如春。
但是杜風心中,卻十分的緊張,很難得有心情去體會那種暖意。
這裏不是其他地方,這裏,是這個國家的權力中樞。
杜風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隐藏在那些亭台樓閣,花草樹木之中的氣息。
或者強大,或者冷漠的氣息。
哪怕就算是深夜還在清掃的清潔工,他們的真正身份,也絕對不一般。
這個風景極爲美好的地方,是這個星球上,防禦最爲森嚴的地方之一。
作爲這個地方名義的主人,一号這麽多年,一直遊走在各方之間,殚精竭慮,隻爲保持這個國家高速的發展。
把車停在一幢古老殿堂門口,杜風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這才跳下車,靜靜的站在那裏。
他曾經來過這裏很多次,但是,這一次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三分鍾之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身材略顯瘦削,不快不慢的走了出來。
杜風當然認識這個人。
劉正,他擁有多重身份。
中央警衛局的局長,少将軍銜。
一号的貼身的機要秘書。
兼任一号貼身警衛。
劉正的實力,深不可測。
杜風之前每一次見到他,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但是這一次,他卻能清楚的感知到劉正的境界。
杜風的心中,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的感知不會有錯。
劉正,赫然是先天大圓滿!!
不是什麽先天幾品,也不是什麽先天六品巅峰,而是大圓滿。
所謂的大圓滿,就是他想要跨越那一道通往神境的門檻,隻是一念之間。
這種境界,跟先天六品巅峰,有着本質的區别。
當然,跨越神境,需要機緣。
這是杜風除了自己師兄之外,遇到的第二個擁有如此恐怖境界的存在。
張正雄在劉正面前,狗屁都不算。
杜風之所以能看透劉正,不代表他的境界達到了何等程度,完全是他的直覺和感悟。
那種感悟,一般人是不會有的。
劉正輕飄飄的從台階上滑過,站在杜風面前三米,然後靜靜的看着杜風,也不說話。
杜風渾身氣息收斂,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但是他的臉上,卻是一片的輕松。
“你小子!”
劉正目光看得有些柔和,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進去吧!”
杜風隻覺得渾身驟然一松,他嘿嘿一笑,對着劉正擠眉弄眼:
“劉叔,幾個月沒見,您是越發的龍虎精神了啊!我什麽時候,還能再添一個弟弟妹妹?”
劉正這種大高手,都差點沒有腳下一個踉跄。
“滾!”
一腳踢在杜風的屁股上,杜風身不由己的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進門口。
要不是劉正腳下留情,杜風鐵定摔一個狗啃屎。
摸了一下生疼的屁股,杜風不敢廢話,走了進去。
這裏是王重山的住所,自從他入主這裏,基本上這裏就是他的家。
杜風曾經見過一号兩次,但是即便他跟王丫丫混得那麽熟,跟一号也絕對不算熟悉。
在一号面前,杜風從來不敢有絲毫的失禮。
因爲在這位老人面前,就算是卓傲天,也是發自肺腑的尊敬。
這是一位真正大公無私的老人。
整整十年,他近乎于殚精竭慮,所作所爲,無非就是讓這個曾經強大到讓世界顫栗的國家,再次強大起來。
而他不但要應付外界的各種阻礙,更要應付來自内部的明槍暗箭。
對于這樣一位老人,杜風是沒有任何底氣,也沒有任何理由敢吊兒郎當。
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道門錢,杜風停了下來,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門把手已經磨得光亮,形成了一層包漿,顯然,有資格進入這道門的,全世界也沒有幾個人。
杜風再伸手的一瞬間,他分明就感受到了來自于這道門周圍二十米之内,十道淩厲的眼神。
哪怕是劉正親自放進來的,這些隐藏在暗中,作爲軍方或者警衛局最精銳的高手,也絲毫沒有一點的大意。
如果杜風在這個時候,有任何一點不對勁,迎接他的,必定是暴風驟雨一樣的恐怖打擊。
這,是紅牆内,不是其他地方。
好在杜風沒有多餘的動作。
擡手,握拳,敲門。
拳頭輕輕的在門上敲了三下,他立刻收了手,束手而立。
三秒鍾之後,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
杜風推門走了進去。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
房間不大,甚至極爲普通,一切都是老舊,就像是一個普通教授的書房。
對着的一整面牆,是一個大大的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泛黃的書籍。
左邊是窗戶,右邊是一張床,中間則是沙發和茶幾,門口放着一個門櫃,櫃上又一個留聲機。
整個房間都堆得滿滿當當,杜風進去的時候,甚至有一種無處下腳的感覺。
書架前面有還有一個書桌,一位老人身上披着一件舊外套,正佝偻着背,帶着老花鏡,在台燈下看書。
老人給人的感覺,是風燭殘年,行将就木。
但是杜風看着老人,心頭卻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也隻在大師兄釋放氣息的時候,才能感覺到。
杜風面對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他都有自信收放自如。
張正雄都死在他手中了,其他人算什麽?
哪怕是美國總統,他也絲毫沒有半點的畏懼。
一個人的自信,會随着地位變化而變化。
但是杜風面對這個老人的時候,依然會有一種口幹舌燥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調皮的學生,遇到最嚴厲的班主任。
他輕輕關上門,然後輕輕的走了過去,站在書桌面前,規規矩矩,腰杆挺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一點的輕松。
王重山也沒有搭理他,而是專心看書。
房間之中,隻有書本翻頁的沙沙聲。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的樣子,王重山這才合上書,然後摘下老花鏡,擡頭看了杜風一眼。
“站累了嗎?”
杜風連忙低聲說道:
“不累。”
老人嘴角,有了一絲微笑,他直接站了起來:
“在北山呆得好好的,沒事跑這裏來幹什麽?”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老人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一股威嚴無比,睥睨天下的霸氣,沖得杜風心頭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