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别說姚家,但凡是一個真正傳承了一段時間的家族,選擇出來的繼承人,都不會是一夜暴富之後那種暴發戶的做派。
他們骨子裏已經有了某種所謂的貴族傳承和氣息,很多人骨子裏看不起普通人,但是表面上都是溫良恭儉讓的典範。
姚青固然嚣張,但是也不是傻逼。
強大到姚家,衛家這種程度的家族,怎麽可能跟市井屠夫一樣拳腳相加,還把衛明搏打了一個半死?
傳出去都丢人。
因爲這并不表示你多強大,反倒是讓人覺得你太LOW了。
但是,姚青偏偏那麽做了,這就值得有心人去思考爲什麽。
爲什麽?
因爲江家要全力支持姚家上位。
而姚青這是擺明了直接拿衛家開刀。
隻可惜,這家夥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杜風這個名字,對于東陽頂尖這個圈子裏的公子哥來說,十分陌生,甚至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杜風是誰。
當初馬緻飛三個人在北山吃虧也好,跟杜風不得已合作也好,這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所以馬緻飛三個人回到東陽,肯定不會把這些對外傳揚。
反倒是都在刻意回避。
而真正知道杜風底細的,東陽可以說一個都沒有,唯一的半個,就是衛明搏,隻可惜,衛明搏在衛家地位一落千丈,誰還願意去搭理他啊?
所以當杜風以一種狠辣無比的姿态出現在東陽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
皇冠酒吧裏這數百位客人,絕大多數都是身份不簡單的豪門子弟,極少那些沒有背景的消費者,也早就在之前那一場打砸之中逃之夭夭了。
大家從一開始看熱鬧的心情,變成了後來的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驚駭,最後在看到杜風手下保镖一把捏死程松就想死捏死一隻螞蟻的時候,他們的心态,已經變成了恐懼。
在這群世家子看來,再牛逼的存在,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而當他們見到姚青居然吓尿褲子,跪在地上求饒的時候,他們陡然全都清醒了過來。
然後,他們全都被一股刺骨的涼意滲透了全身。
那個杜風,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吓得堂堂東陽第一大少尿了褲子?
這是天方夜譚嗎?
這已經不是生死的問題了。
姚青這一跪,直接就把姚家的顔面,聲望,跪下去一大截。
甚至可以說,姚家的家主,甯願損失一個繼承人,也絕對不會讓家族名聲受損。
這不是面子,這是森嚴的規則,到了姚家這種程度的高度,那真就是高處不勝寒,隻能上不能下,一旦出現任何一點問題,那就是大夏将傾,後果不可估量。
姚青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低着頭弓着背,可憐至極。
杜風微微一笑,轉頭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吳姿,淡淡問道:
“你不是說,你很歡迎我來惹事嗎?”
吳姿吓得渾身發抖,驚恐的看了杜風一眼,然後茫然無措的哭了起來。
馬緻飛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有些複雜的看了姚青一眼,這才對着杜風輕輕說道:
“杜少,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杜風立刻笑着說道:
“緻飛,你說,你我兄弟,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馬緻飛心頭苦笑一聲,心說這家夥不但殺人有一套,落井下石更有一套。
雖然之前他選擇站在了杜風身後,但是他把自己擺得很低,直接說了杜風是他老大。
這樣一來,今後萬一有一點什麽問題,他也有借口。
杜風強迫他認老大的。
馬緻飛等于給自己留了一點後路。
所以能成爲馬緻飛這樣層次的公子大少,沒有一個是笨蛋。
但是杜風這句話,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今後不管如何,他還有馬家,都隻能跟在杜風身邊一路跟到底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想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東陽,到時候,就算馬家想脫身,也要有人相信他是被迫的才行啊。
“杜少,姚青畢竟是姚家的人,雖然這家夥嚣張跋扈了一點,但是也罪不至死,殺了他,對你來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但是畢竟這麽多人傳出去影響不好。”
杜風冷冷一笑:
“我要在乎影響就不是我了,有誰敢說什麽嗎?”
他的目光環視了所有人一眼,吓得所有人渾身一哆嗦,就連馬緻飛的眼角都忍不住挑了挑。
姚青這個時候,完全已經變成了軟骨頭,心頭哪裏還有身爲東陽頂尖公子的半點驕傲和自信,尤其是他想到自己未來還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就這麽死了,那簡直太不劃算了。
一個人一旦奔潰,那就真是不管不顧了。
他就像是一條狗一樣,手腳并用,對着杜風爬了過去,不斷的磕頭:
“杜少!杜少,饒了我吧,我不是人,隻要你不殺我,您讓我做什麽都行,我願意當你的一條狗,我願意十倍百倍的賠償明搏。”
杜風有些厭惡的倒退了兩步,揮了揮手:
“你沒資格當我的狗。既然緻飛爲你求情,我誰的面子都不給,但是緻飛的面子必須給,好,我不殺你,我給你兩個選擇。”
杜風嘴裏淡淡的吐出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第一,從明天開始,連續登報十天,頭版頭條,就罵江若星是個大傻逼!第二,從這裏爬回你姚家。”
姚青陡然驚駭的看着杜風,呆了。
馬緻飛眼皮子狠狠的跳動了起來。
杜風這一招,太陰損了。
誰敢罵江若星?
這不等于是逼迫江家出手滅了姚家嗎?
而讓姚青從這裏爬回家,也好不了多少。
這還不如殺了姚青呢。
這等于不但把姚家的臉面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還要狠狠的踩幾腳,而且腳底還有一大坨狗屎。
這件事如果讓姚家家主知道了,隻怕立刻拼着家破人亡,也要跟杜風對抗到底。
繼承人算個屁啊,死了可以另外再培養一個,但是家族聲譽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姚家這個巨無霸,财富會無形之中蒸發多少?
一半?還是一多半?
姚青心頭一陣陣的滴血,但是強烈的求生欲望,又硬生生的壓住了他心頭最後一點的自尊。
呆呆的跪在地上好半天,他才慘然一笑,幾乎就是木讷的點了點頭:
“我……爬!”
這兩個字一出口,酒吧裏所有人又忍不住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