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風足足沉默了三分鍾。

三分鍾之後，他才醒悟過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不自覺的坐直了，突然之間，他仿佛進入了某種空靈的境界。

葉舒目光一直很平和的看着杜風，見到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很好，你既然已經平靜了下來，那麽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杜風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拳頭：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我問和不問，還有區别嗎？”

他自嘲的苦笑一聲：

“再說了，我遇到的人，總喜歡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問他們什麽，也從來不會爽快的告訴我，我問你，大概也是白問，不過我倒是真有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什麽人。”

葉舒緩緩點頭：

“我有很多身份，也活得足夠久了，我是一個牢頭，也是一個引導者，還是一個觀察者，又是一個……監督者。”

杜風不由得顫聲說道：

“那麽……我身上……！”

葉舒笑着點頭：

“沒錯，你走的路，都在我的注視下，也在我的安排下，從你在天宮受到非人的虐待，再到你逃出天宮，林九城，石青龍，所有一切，都是因爲我。”

杜風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當然早就隻懷疑，背後有一隻大手在無時不刻的控制，影響着他，一開始他以爲是自己那位爺爺，但是現在看起來，并不是，而是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普通男人。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葉舒依然在微笑，隻是眼神越發的深邃了起來：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我負責監管祖星上的古逆族，一方面，我還有一個使命，就是觀察風卓兩家，還有魔宗留在祖星上的後人，我不能露面去幹預風家和卓家，魔宗後人的任何事情，甚至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

“觀察你們，會不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不一樣的路，什麽不一樣的路？”

葉舒眼神突然變得深幽起來，他的聲音都空蕩蕩的：

“一條……呵呵！”

他沒有說，停頓了一下，這才看着杜風，笑着說道：

“這需要你自己去發現，我說過，我不能幹預你的未來。”

杜風差點沒氣死。

神棍！

這個老神棍！

葉舒仿佛能‘看’透杜風，微笑着點頭：

“嗯，從某些方面來說，的确算是一個神棍，曾經有一段時間很無聊，我收了十二個門徒，弄了個宗教出來，現在發展得還很不錯。”

杜風一口老血差點沒有噴出來，他震驚無比的看着葉舒：

“你說什麽？你……。”

葉舒輕輕一笑：

“你知道，活太久，總是會很無聊的，又沒什麽事幹，總要找點什麽樂子不是？”

杜風不由得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

葉舒，耶稣？

他媽的，自己要是把這個故事說出去，會不會被基督教十多億的信徒滿世界追殺？

算了，這些破事，跟老子一毛錢關系也沒有。

杜風畢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過依然有一種無比荒謬的感覺。

“我能問你什麽？”

葉舒微微一笑：

“什麽都可以。”

杜風點頭：

“明白了，你可以選擇不回答，對嗎？”

葉舒聲音很輕很渾厚：

“我盡量回答。”

杜風暗暗咬牙，閉上眼整理了情緒，這才看着對方，兩個人開始了問答。

“你是葉家的人，葉家那位先祖童大師，你不陌生吧？”

葉舒點頭：

“說起來，我是他直系後裔，當年也曾見過他，還有風卓兩家的先祖。”

杜風後背一陣陣發涼：

“你究竟活了多久？難道你也是依靠靈魂轉移克隆體存活下來的嗎？”

葉舒不置可否：

“按照道理來說，一旦突破了天級的桎梏，就相當于擁有了無窮無盡的漫長生命，至于說我是如何活了這麽久的，我選擇不回答。”

杜風歎了一口氣：

“你說按照祖星來算，我是你老祖宗，按照帝國輩分，你又是我老祖宗，這是怎麽回事？時間流速的原因嗎？”

葉舒依舊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對于你們來說，這是時間流速的原因，但是這一點，并不适合用在我身上，你這麽理解吧，我相當于是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上，被你的某一個後裔，用穿越時空的方式，把我送到了現在的地球時間數千年之前，來執行任務。”

杜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那麽，古逆族全都死光了，你就可以回去嗎？”

葉舒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

杜風張了張嘴，想了一下，又問道：

“當初我大腦之中的記憶節點，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葉舒笑了起來：

“這麽說吧，你身體内的力量種子，記憶節點，都是我帶來的，風家和卓家的後人，隻有你觸發了記憶節點，蝴蝶效應你應該明白，上天冥冥之中選擇了你，那麽，我就隻好按照老天的安排，一步步的讓你擺脫必死的結局。”

杜風霍然跳了起來：

“你就是我背後的那隻黑手？”

葉舒微微一笑：

“不要激動，聽我說完，你大概就會明白的。”

杜風緩緩坐下，目光變得有些陰沉了下來，冷冷說道：

“我看你還能說什麽。”

葉舒輕輕笑着說道：

“之前我說了，我隻是一個觀察者，但是我身負某些任務，并不能直接接觸風家和卓家還有魔宗的後人，祖星上你爺爺，還有那個雲霆桀做出的計劃，完全在我的觀察之下，但是我卻不能出手，隻能無能爲力的看着帝國毀滅，而這，恰好又是一切的必然，就相當于一個循環，你可以理解爲，這一切都是爲了你，才會發生的事情。”

杜風雖然很聰明，但是葉舒這一番話還是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爲什麽是爲了我。”

葉舒臉色微微一變，歎息了一聲：

“我不是說了嗎，我背負着某些任務，隻有當觸發了某些條件之後，我才能出手，而你，符合觸發所有條件的要素，我才會一步步配合你的爺爺，安排你一步步走上你該走的路，你爺爺也不知道，他爲你安排的路，其實是我在無時不刻的影響着他，當然，我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成爲了必然，杜風，你必須要知道，你背負着的責任是什麽，沒有人會愚蠢到去幹涉另外一個人的命運，但是，責任卻是無法逃脫的，這是風家和卓家血脈裏與生俱來的東西。”

“我跟你爺爺不同，我隻會引導你去承擔屬于你的責任，至于說你如何安排你的人生，那是你的事情，明白我的意思嗎？”

杜風哼了一聲，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