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琬玲的營養不良是真的,而且因爲這一次又引發了之前小産後的那些傷痛,所以便在婉婷院裏面休養了許多時間。
這些時間裏,簡暮雲來過幾次,基本上保持在每天一到兩次的頻率。
簡暮雲一開始來的時候,還曾對她說過,要給她幾個丫鬟。
簡暮雲說的時候很是憐惜,也是一副爲葉琬玲着想的樣子,“你這裏現在一共就這麽幾個得用的人,我看着你平日用的順手的,也就剛剛那一個丫頭,如果以後有什麽事情的話,豈不就是忙不過來了,?而且你以後也管理王府裏的這些事情,隻有一個丫鬟,隻怕是不夠用的。”
葉琬玲并不被這些外表的現象打動,隻是笑着道,“我這裏,現在也用不到那麽多的丫鬟,給了反而是浪費了。至于那些事情,應該都是有管家等人來幫助,也用不着這麽多丫鬟的。”
簡暮雲堅持,心裏一方面爲葉琬玲的懂事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有點疑惑,心裏想起了管家說的話,帶着點試探性的問道,“琬玲,你這裏不喜歡用太多的丫鬟,可是覺得有什麽不自在的?”
葉琬玲心中一凜,面上卻是笑着說的,“還能有什麽不适應的?之前在家裏也曾經用過許多丫鬟,隻是到了府裏,覺得有一些不自在,之前那些丫鬟的事情,王爺也知道。所以,我現在并不太敢用這些已經調教好的丫鬟。便是如玉,之前也是沒有經過調教的。”
這件事情,簡暮雲倒是不知道,不過他也知道,葉琬玲不會騙自己,真想要騙自己的話,自己不是很容易就查出來了嗎?
想到這裏,簡暮雲有一些心疼葉琬玲。他之前一直以爲,葉琬玲身邊不用太多的丫鬟,是因爲之前并不喜歡用,或者就如管家所說那樣,是對這些丫鬟有了什麽不好的看法,不想讓她們往自己跟前湊。
可是今天問了葉琬玲,才知道,原來就是因爲這些丫鬟自己的問題,這才導緻了葉琬玲不願意用她們。
隻是,也不能老是讓葉琬玲就可着一個丫鬟用,先不說規矩的問題,如果這個丫鬟生了病,那不就沒有人能夠幫着葉琬玲了嗎?
想到這裏,簡暮雲再接再厲的勸道,“你這裏丫鬟太少,總歸也不是個事兒。不然的話,就去給你找幾個丫鬟,你來調教她們。這樣的話,你覺得如何?”
葉琬玲知道,簡暮雲一心想讓自己再多幾個丫鬟,肯定不隻是表面上的這些原因。但是,卻也不願意就這麽直接要了這些丫鬟。
爲難了半天之後,葉琬玲小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希望能夠從府外買一批丫鬟進來。這樣的話,她們在府裏也沒有什麽根基,我用着就比較安心。”一邊說着,葉琬玲一邊小心的看着簡暮雲,似乎生怕他會因爲自己的要求和做法不滿自己。
簡暮雲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便瞬間軟下來,“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滿足你的願望,等下就跟管家說一聲,讓他去找幾個人牙子來,給你好好的挑一挑人。這些貼身伺候的,确實需要挑那些比較衷心的,如果是那些一心隻想着服侍份量大、好處多的主子,從主子那裏得到利益的,那就算了。”
簡暮雲這番話,說的非常的真心,這些也是他真實的想法。
雖然他是一個皇子,按理來說不應該有這些感慨。但是在他小的時候,便有太監因爲他不受寵,而拖了别人的關系,去了當時尚且年幼的熹王那裏。當然,因爲熹王小時候也不喜這種人,所以便沒有重用,後來更是找了個由頭,給他送到了浣衣局。
但是這件事情,帶給簡暮雲的陰影,其實還是挺深的。這也是當初,管家說葉琬玲不願意讓那些有姿色的丫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如此維護葉琬玲的原因。
當初那個小太監隻是爲了換一個主子,好在宮中過的好一些,這些倒還好。但是如果他是圖富貴,想要投名狀的話,簡暮雲這個皇子,那可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第二日一早,管家便将外面的人牙子領來進府,帶來給葉琬玲見。
昨天他也勸過了,這些外來的,終究不如家生子用的放心,如果其中有别人派來的人的話,那就更是會有很大的危險。
但是簡暮雲并不聽。
因此,他便也隻能奉命行事。
葉琬玲讓幾個看着順眼些的丫鬟,都擡起頭仔細看過,又考了她們幾個問題?之後,便留下了四個丫鬟,這四個丫鬟中,兩個看着就是老實本分的,姿色勉強算是可以,怎麽也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的?
另外兩個,則是姿色比較出衆。當然,性子也不是特别的好。最起碼,其中一個眼珠四處轉的時候,被葉琬晚發現,看了一個正着。
管家倒是沒想到,她居然會挑兩個比較出衆的丫鬟。愣了片刻之後,這才在人牙子将這些安排的時候,對葉琬玲建議道,“那兩個漂亮丫鬟中,有一個比較不安分。”
其實兩個都不安分,隻是管家并沒有注意到第二個罷了。
葉琬玲卻是不在意的點點頭,“王爺說了,這些丫鬟讓我随便挑,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管家見此,也隻能是任由她選擇。最近這段時間裏面,他勸了簡暮雲又來勸葉琬玲,也确實是有一些心累。
而且,簡暮雲、葉琬玲那都是主子,而他們這些人,即使是皇家的奴才,歸根結底也是奴才,并不能去更改主子們的決定。隻是,管家卻開始在心中思考着,要不要早一些告老。
又過了些時日之後,大夫給葉琬玲把過脈,确定她是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簡暮雲便正式将府内的事物交給了葉琬玲。
葉琬玲一開始的時候,也并沒有做什麽事情,隻是認真的查了一遍府内的賬務,以及各種人員,倒是從中清查出了一些吃空饷的人,也并沒有處罰他們,而是好聲好氣的跟他們說了幾句。
倒是後來,這件事被簡暮雲知道之後,簡暮雲大發雷霆,狠狠懲處了那幾個人。
葉琬玲還好好查了一下各個地方的工錢是否足月發放?衣物是否按時領取?平時住的,吃的,穿的,用的,可有什麽不妥?
當然,這些都隻是表面查了一下,并沒有插手,剛剛接手王府的事,她還不會這麽早就去想着改變,隻是讓自己做到心中有數罷了。
倒是在查探的時候,發現那些丫鬟小厮們似乎沒有多好的居住環境,便跟簡暮雲提議了一下,之後給他們換了一下居住的環境。也不是多大的整改,隻是請了幾個工匠,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改掉,又給他們做了一些能夠盛放東西的物件。
雖然隻是一些小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卻将不少丫鬟、小厮的心都給收攏住了。提起側妃,無不說好的,便是那些管事,對于她這個側妃也非常滿意,畢竟沒有觸碰到自己的利益,尤其是廚房的管事餘婆子,如果不是葉琬玲,之前的管事也不會下台,也就輪不着她了。
葉琬玲在府中的事物,一開始還是比較順利的。
隻是沒過多久之後,她便發現,她發下去的命令,或者是想要做的事,總是有人在有意無意的阻攔。
經過她耐心的調查之後便發現,做手腳的是兩個嬷嬷,而這兩個嬷嬷,身份也很是不同,據說是莊德太妃之前賜給簡暮雲,用來幫助簡暮雲管理後院事務的。
聽到這個名目,葉琬玲不屑的笑了兩聲,說的倒是好聽,還不就是爲了在後宅中安cha ta的人手,爲以後做準備,也是想着掌控簡暮雲這裏。
不然的話,人都已經送來了,直接說是瑞王府的人就行,居然還經常提起自己是莊德太妃送來的人,這不是明擺着要告訴别人,她們不是瑞王府的下人嗎?
葉琬玲一開始,也沒有妄動對方,而是仔細查了對方的底細,以及在府中認識的各種人物關系。
認真調查過後,葉琬玲心裏便有了底,再跟簡暮雲見面的時候,便不着痕迹的說道,“王爺,咱們府上有兩位嬷嬷,身份挺貴重的,您看我們是不是要給他們一些優待的措施?”
簡暮雲一開始沒有想到是誰,後來經過葉琬玲的提示,才知道原來是莊德太妃送來的兩個嬷嬷,便饒有趣味的問道,“你想要怎麽優待他們呀?”
葉琬玲笑着說道,“我覺得她們爲我們府上也付出了不少,這些日子也指點了我不少,倒不如就直接讓她們以後比照着我的份例來。這樣的話,也能讓人贊一聲王爺的寬厚待人。”
簡暮雲見她就連這個時候,都不忘了自己的名聲,心中很是感動,“這些都按照你的想法來便是,并不需要特别的問過我。如果有什麽你想做,但是覺得不好做的,你就直接告訴我,我來替你做。”
葉琬玲被他的說法說得心中一顫,雙目含淚的看着簡暮雲,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用帕子将眼淚拭去,轉移話題道,“既然這樣,倒不如現在就去安排。”
說着,葉琬玲便讓如玉将管着這方面的婆子叫來,當着簡暮雲的面問了一句,“兩位嬷嬷的份利,現在是怎麽樣?”這樣的問答也很是正常,畢竟兩位嬷嬷之前的份利她也不知道,先問清楚再更改,以後心裏好有個底,于賬目上也更清晰一些。
被叫來的婆子卻并不知道她爲什麽問這個,見簡暮雲也在旁邊看着,便趕忙下跪磕頭道,“兩位嬷嬷現在用的是兩葷、兩素、一湯、一甜點。日常用的都是一些雨前龍井,用的布料是……”
婆子後面的話沒能說完,被簡暮雲直接打斷了,“你是說,那兩位嬷嬷的份例是這些?”
婆子吓了一跳,趕忙點頭道,“沒錯,嬷嬷們進府之後的份利,便一直是如此。平日裏廚房那裏也都有進貢,一般的話都是三葷兩素,偶然有一些稀缺的食物,也都是緊着嬷嬷們那邊。前一陣子得了兩隻熊掌,一頭都給兩位嬷嬷送去了。”這些事情都是這婆子不經意間得知的,但是既然王爺問了,自然是要全部都說清楚的。
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簡暮雲心中極是惱火。
葉琬玲是自己的側妃,跟自己雖然不能說是夫妻一體,但是最起碼也代表着自己的面子,但是卻隻是份利兩葷兩素。而且,就是這兩葷兩素,還都是一些最差的東西。這些他在之前了解葉琬玲情況的時候都知道了。
可是現在,居然得知兩位嬷嬷的份利比葉琬玲的都還要高,而且看廚房裏面的态度便知道,在他們心中,自己的側妃,還不如莊德太妃給的兩個嬷嬷重要。
這讓簡暮雲也十分的惱火。
而更加讓他惱火的是,前些日子因爲在外曾經吃過一道熊掌,回來的時候便跟府中的廚房吩咐過,如果得了熊掌的消息的話,一定要告訴自己,買回來做了。
廚房卻一直都是回複說,并沒有得到什麽消息。
可是,現在居然告訴他,府裏之前就得了兩隻熊掌,而這兩隻熊掌送到了兩個嬷嬷那裏,卻根本就沒有告訴過自己這個王爺!
這讓他不禁覺得自己受到了怠慢,甚至心中已經開始陰暗的想着,難道在這些人的心中,自己這個王爺,連兩個嬷嬷都不如嗎?
這樣想着他便再次将這兩個嬷嬷給記在了心裏。
葉琬玲見他生氣,趕忙将那個婆子給譴下去,小心的安慰着簡暮雲,“王爺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
簡暮雲見她有點擔心的望着自己,并沒有其他的表現,心中便是一顫,跟自己比起來,似乎葉琬玲更值得去憤恨,畢竟她吃的還不如兩個嬷嬷。而自己,也隻不過是一頓飯而已。
這樣想着,他便将葉琬玲擁入了懷中,“以後我再不讓這些人欺負你。”
葉琬玲卻好似是沒有聽明白一樣,笑着說道,“王爺這說的是什麽話,有王爺在,自然是沒人敢欺負我的。”
簡暮雲見她因爲自己的舉動,嬌小的臉龐慢慢的變的紅潤起來,眼睛也四處亂看,并不敢直視着自己的眼睛,心中一動,“琬玲,你的身體已經好了吧?”
葉琬玲嬌羞的點點頭,“我的身體早就已經好了,這些時日之所以繼續吃那些藥物,是因爲大夫說要好好的養養身體,養好身體以後也好……”
後面的話,葉琬玲沒有說出來,簡暮雲卻是是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忍耐,一把抱住了葉琬玲,向着内室走去。
簡暮雲接連幾日都宿在葉琬玲這裏,讓瑞王府的人都很是震動。
那兩個妾室更是氣的牙癢癢,之前彼此不對付的兩個人,難得的聚在一起,說的都是在抨擊葉琬玲的話。嘴裏說出來的,也并不是什麽好話,根本就讓人難以想象,這兩個人居然是從宮裏出來的。
就這樣過了幾日,這一日,簡暮雲因爲突然發生了一件急事,而不得不接連幾日都歇在書房裏。
葉琬玲得知後,便帶着丫鬟去給他送些補完,讓他好好保重好身體,不能因爲這些事情,弄壞了自己的身體。
簡暮雲也很是感動,心中也更加的覺得,自己之前喜歡上葉琬玲,才是真正正确的選擇。後來聽從莊德太妃的那些話,現在都已經被他看成了是自己當初識人不清、不成熟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