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甄老爺的描述, 林如海心裏已經肯定賈敏身上的傷是姜宛茵所爲。
隻是就算是知道是賈敏的傷是姜宛茵所爲,林如海此時的心情與之前初見賈敏的傷時已經不同了。
得知賈敏身上的傷口是姜宛茵照着他兒子身上的傷口在賈敏身上留下的,而他兒子身上的傷口是賈敏派人刺殺他兒子時傷了兒子留下的傷口;就算是現在林如海知道姜宛茵找賈敏尋仇, 林如海也沒辦法怪姜宛茵殘忍, 因爲姜宛茵是爲他們的兒子報仇。
說來都是賈敏先對不起姜宛茵母子在先,被姜宛茵尋仇報複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若是說誰殘忍,還是賈敏更殘忍。若不是賈敏先派人去截殺無辜的煜兒, 想至煜兒于死地, 賈敏又怎麽會招來姜氏的報複。
從甄老爺口中知道兒子當初的傷勢,林如海心疼不已,更加愧疚。
傷在兒身痛在父心,一想到兒子受了那些傷, 林如海這心裏是即心疼又憤怒。想必姜氏當時心裏也是這樣的心情, 難怪姜氏會下留下“以牙還牙, 血債血償。”八個字。
隻是一個是他唯一的兒子, 一個是他發妻,林如海也是左右爲難。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讓林如海震驚。
辭别了甄老爺之後, 回官邸的一路上林如海都在想這事,那就是姜宛茵的武功到底厲害到什麽地步,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他府傷了賈敏之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的。
因爲林如海身居要職,經手着數百上千萬的稅銀,所以林如海所在官邸除了林家自己的護衛之外還有聖人派來監視保護林如海的暗衛。林如海出門前已經找護衛問過, 竟無一人發現曾有人潛入府裏傷人後離開。
林如海甚至慶幸這人是姜宛茵而不是其他人, 否則他這巡鹽禦史可就要有性命之憂了。這外頭有多少人想要他性命, 想對他取而代之。
林如海回府後先是去見要林老夫人,告訴她姜宛茵母子已經離開了揚州城,讓她不要再去林府了。
“海兒你說什麽?姜氏把我的孫兒帶走了?”
姜宛茵離不離開揚州林老夫人可不管,她隻惦着她的孫兒。
“兒子出門之前就與您說過,那姜氏是絕不會答應給兒子爲妾的,您怎麽就不聽兒子的話呢。您如此頻繁上門勸她爲妾,還請媒人去提親,姜氏那性子最讨厭麻煩,這不她幹脆着煜兒避離揚州了。”
讨厭麻煩之人遇上麻煩必會想避開,姜氏怕也是這個心思。
林老夫人一聽立即就後悔了。
“我哪裏會知道姜氏竟會帶着我孫兒離開。我若知道,我就不去煩她了。”雖知姜氏竟是這般性子。
“海兒,姜氏她到底帶着煜兒去哪了?如海你快派人去将他們找回來了。”
“這人海茫茫兒子也不知煜兒母子去向您讓兒子何處去尋。”
他倒也想把人找回來啊。可是那姜氏似乎并不想别人找到他們母子二人,竟連去哪連個地址都沒留下,就連其義兄甄兄都不知道。
“我不管,你得派人将我孫兒找回來了。”
林老夫人無賴地說。這林老夫人年紀越大人也越來越固執了。
林老夫人這麽說,林如海就知道不能拒絕不然必是會不高興鬧起來。
“行,兒子會派人去找的。不過姜氏留了話,說是帶煜兒去遊學,明年鄉試,姜氏必會帶煜兒回來的。”
學子遊學是常有的事,若是煜兒認祖歸宗他是贊同煜兒去遊學。可惜他至今也沒再見到煜兒,煜兒至今也沒有與他父子相認。
“明年?那得等到什麽時候。不行,你趕緊派人将我孫兒找回來了。這外頭多危險,還是在咱們眼皮底下才安全。你把煜兒和姜氏找回來了,大不了我不上門去就是,不過得讓我孫兒常來看我才行。”
林老夫人倒是連往後的都想好了。
“兒子知道,母親您就放心吧,兒子一定将您的孫兒找回來了。”
一與她孫兒有關,林老夫人就固執得可怕。
得了兒子的保證,林老夫人才沒繼續逼兒子。
說完孫兒林老夫人又想起賈敏的事。
“海兒,賈氏的事你怎麽處置?那賈氏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竟招人如此報複。海兒,賈氏她會不會牽連你牽連林家?”
林老夫人現在對賈敏已經完全失望了,完全就是厭惡。對賈敏得罪人招人報複一事林老夫人心裏對賈敏不滿,擔心賈敏會牽連她兒子。
“這事兒子也仔細想過了,應該不會牽連林家。畢竟那人隻是傷了賈氏并沒有要她性命,可見那人并不是想至賈氏于死地,隻是想傷賈敏洩憤而已。此次傷了賈氏,想來那人不會再來第二次。”
姜氏都已經帶着兒子離開揚州城了,又怎麽會來傷賈敏第二次呢。
“不是就好。如此就好。”
聽兒子的話,林老夫人總算是放心了。
林如海母子倆是放心衛,可賈敏心裏不甘心。
林如海是上門證實了才确定是姜宛茵傷的賈敏,而且根本不用證實她第一個就懷疑姜宛茵,尤其之前賈敏已經知道姜宛茵會武功,賈敏心裏已經肯定是姜宛茵傷的她。
當然賈敏認定是姜宛茵更多是因爲她私心嫉妒之故。
這讓賈敏對姜宛茵痛恨不已,恨不得将姜宛茵母子剝皮削骨才解恨。
賈敏再次醒來之後就逼讓林如海追查傷她的兇手。
“老爺,那歹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入禦史官邸行兇,這簡直是不像朝廷律法放在眼裏,這是藐視老爺你藐視咱們林家。這事是要傳出去别人會怎麽看咱們林家。老爺,你一定緝拿那歹人爲我報仇。”
等拿到姜氏那賤/人,一定要給她定罪砍了她的頭。一旦姜氏成爲了罪了,那野/種成了罪人之子,那樣那野/種再也不能回林家。林家曾襲列侯世代書香,豈能讓一個罪人之子繼續家業。
思及此賈敏激動的握着林如海的手要林如海答應一定要拿兇替她報仇。
隻是不知爲何,賈敏一番話落在林如海耳中林如海沒聽出賈敏有半點是爲林家的名聲擔憂,更多是賈敏想爲自己報仇。
有人入府行兇傷了這賈敏這事,虧得林如海回來得及時,還有林老夫人處理及時,早早将事情壓下去,并且勒令府裏下人不得議論外傳此事。除了來醫治賈敏的大夫外此時府外還沒人知道這事,至于大夫爲了飯碗也不敢将官家之事外傳。
“你放心,此次我和母親已經勒令府裏不許外傳,外人并不知道這事。至于行兇之人,我已經詢問過府裏的護衛,他們皆未發現有人潛入府裏,這要追查根本無從查起。你再想想你自己到底是怎麽受的傷?”
林如海自然不會将他認爲是姜宛茵來找賈敏尋仇這事告訴賈敏。
說到底一個是他發妻,一個是他唯一兒子的生母,無論是哪一個林如海都幫不得。
賈敏聽林如海說無法追查殺手她不由失望,其實她想說她懷疑姜宛茵,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她擔心林如海會翻出她派人刺殺林煜的舊事。
不過聽到林如海後半句時,賈敏震驚憤怒的瞪大眼睛。
“老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收我怎麽受的傷,難道我還能自己傷了自己不成。”
“不,我這是個意思。夫人千萬别生氣,别扯裂了傷口。”
見賈敏反應如此大,林如海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說岔了話忙安撫賈敏。
“那老爺您是什麽意思?”
心裏湧起的怒水沒壓下去,賈敏瞪着林如海咬牙切齒地問。
“我隻是擔心你罷了。你在自己家不明不白地受了傷,這連兇手的人影都沒發現,我實在是擔心。夫人,你好好想想咱們來揚州城這些年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林如海并不希望賈敏的目光集中在姜宛茵身上,所以他反問賈敏,問她是不是在外得罪了什麽人,得罪了那家的女眷。
賈敏聽林如海如此問話,心裏不由心虛。仔細想想這些年還真是得罪過來少人,主要是揚州城的那些官吏的女眷先嫉妒她的。不過這些事賈敏卻不願意說出來了。
“我整日在内宅,哪裏有什麽機會得罪别人。近來我唯一做錯的事便是與那姜氏有關?老爺您不說是那姜氏會功夫救過您,您說會不會是她做的。”
“你說她該不會是想殺了我,然後取而代之吧。”
或許是因爲太憤怒沒及多想,賈敏竟忘了她自己提起舊事,更是懷疑姜宛茵想殺她取而代之。
“胡說什麽呢。姜氏若想殺你又豈會隻是傷你。再說了姜氏雖會武功但還沒到進府不驚動府裏那麽護衛的地步,而且姜氏母子已經離開揚州城了,她怎麽可能來傷你。”
林如海心裏清楚姜宛茵傷賈敏是爲了給兒子報仇,但卻沒有要賈敏性命的意思,隻是這事林如海不可能告訴賈敏。其實林如海心裏還擔心,之前姜氏母子無辜賈敏就能派人刺殺林煜,若是叫賈敏知道是姜宛茵傷的她,難保她不會做出更偏激的事來了。
“姜氏母子離開揚州了?”賈敏突然問。
“是啊。所以必你的傷必不可能是姜氏所爲。”
林如海想置疑賈敏對姜宛茵的懷疑,隻是林如海萬萬沒想到,他的一番話不僅沒打消賈敏對姜宛茵的懷疑,還有因爲覺得是他對姜宛茵的袒護讓賈敏心裏更不舒服更嫉妒,更在知道姜宛茵母子離開揚州之後心裏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