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敗俱傷、同歸于盡!
君玉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無法呼吸,心髒揪痛。她幾乎已經不能思考,下意識的尖叫,神識也下意識的被調動,想要阻止兩人的劍氣。
“西門吹雪!!!”
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空氣,也同樣劃破了死亡的迷咒。在聽到那聲驚呼的一瞬,西門吹雪劍似一抹突兀的寒光,快速絕倫,超越了自身的界限。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逐漸發散。
君玉的臉色也變得極爲蒼白,她神識被瞬間調動一空,然後又被兩人的劍氣所傷,現在頭痛欲裂。
葉孤城看着西門吹雪,這是他眼神最後可以聚焦的地方。或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西門吹雪的勝利并非巧合。自己真的不如他,因爲自己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守護。相對西門吹雪的堅定,他更想逃避這沉重。
劍鋒被緩緩抽出,他閉目倒下,終于可以結束。
西門吹雪歸劍入鞘,地上的血珠在寒風中變涼。他俯身抱起葉孤城,卻發現他還有呼吸,自己的劍并沒有刺中他的心髒。
君玉強撐着飛身到了西門吹雪的身邊,自己拼着神識受傷的代價,終究帶偏了兩個人的劍,要是這樣都能沒保下葉孤城,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借着西門吹雪的遮掩,君玉将一顆藥丸喂進了葉孤城的嘴裏,然後對着西門吹雪眨了眨眼。
西門吹雪自然知道葉孤城活着的消息不能傳出去,于是飛身将葉孤城交到了陸小鳳手裏。然後回到太和殿上,抱起了君玉,看着她的面色,他很擔心。
君玉窩在他的懷裏,撫平了他皺着的眉頭,安慰道:“我沒事,隻是太緊張你了,休息幾天就好。”
“别逞強。”西門吹雪抱着她,沒有絲毫放下的意思,“累了就休息會兒。”
丁敖忽然沖過來,揮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厲聲道:“你們不能将這人帶走,無論他是死是活,你都不能将他帶走。”
屠方、殷羨等大内侍衛也已沖了過來,侍衛們弓上弦,刀出鞘,劍拔弩張,又是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大殿下已有人在高呼:“聖旨到。”
一個黃衣内監,手捧诏書,匆匆趕了過來。
大家一起在殿脊上跪下聽诏:
“奉天承運,天子诏曰,召陸小鳳即刻到南書房,其它各色人等,即時出宮。”
天子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永無更改。
各色人等中,當然也包括了死人,雖然這個人是活的,但除了君玉、西門吹雪和陸小鳳外,沒有人知道,所以這一戰還未開始,就已結束!
京城,合芳齋後院。隻有君玉、西門吹雪、陸小鳳和一個還在昏迷中的葉孤城。
君玉實在頭疼的厲害,必須進随然居裏借着靈氣蘊養,不然肯定會出事。隻好簡單看了下葉孤城的傷勢,不是特别嚴重,隻是傷到了肺葉,西門的醫術足以治好。
爲了以防萬一,君玉還是将自己配好的傷藥和培元丹交給了西門吹雪,“這是我配置的外傷藥,瓶子裏的是補血益氣的藥丸,你看着給他用吧。我先去休息一下。”
西門吹雪看着君玉越加蒼白的面色,眼中滿是焦急與擔心。忍不住伸手按上了君玉的脈搏,卻發現她現在脈像極爲混亂,急忙問道:“你身體到底怎麽了?”
君玉抱住了西門吹雪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胸口。“最後一劍太過驚險,我下意識調動了内力想要截住你們兩人的劍勢。現在隻是内力反噬,我慢慢調息一段時間就行。”
“難怪,我們劍最後都偏離了軌道。”西門吹雪抱緊了她,“以後不要了,我會擔心。”
“那你就要變得更強大啊!”君玉露出一抹笑容道。
“好!”西門吹雪抱起她,“我送你回房。”
“嗯。”
西門吹雪離開後,君玉在房間周圍布上了警示的陣法,然後進了空間。吃了兩株恢複神識的靈藥,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然後将時間流速調到最小,與外界1:10的比例,借着空間内精純的乙木靈氣慢慢滋養着自己的神識。
她借助界珠穿梭時空,都是将神識帶去其他小千世界,神識受損她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度也會下降,内力翻騰,經脈滞塞。若是短時間内無法恢複,她就隻剩下離開這一種方法了,可是,她舍不得西門吹雪。
君玉在空間裏借助藥物花了整整七天的時間,才将神識修補了七七八八。感覺自己能夠控制現在這具身體後,君玉擔心西門吹雪來找自己,于是就出了空間,坐在床上開始整理體内混亂的真氣。至于神識這個作弊器,卻是不能用了,需要慢慢養着。
葉孤城畢竟傷及肺葉,西門吹雪幫他止血就花了不少時間。等穩定住葉孤城的傷勢,讓陸小鳳在一旁看着,他自己則回房看君玉的情況。
此時月已中天,君玉經過空間的滋養和自身的調息,臉色已經不複原來的蒼白,略微恢複了些紅潤。雖然還顯得有些虛弱,看上去也沒有什麽大礙。
聽到動靜,君玉睜開了雙眼,看着逐漸走到自家面前的丈夫。
西門吹雪上前按上她的脈搏。
“放心,已經沒事了。再有四五天就可以痊愈了。”君玉身手覆在他的另一隻手上,淡笑着說道。
西門吹雪的手仍在她脈搏上停留,直到确定她說的是真的,然後伸手抱住了君玉,在她耳邊道:“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守護的意義,出劍,隻爲了在意的人……聽到你聲音那刻,我什麽都沒想,隻是覺得,不能死。”
那一劍的速度就算他自己都覺得驚訝,或許有時候一個人能夠活下去,隻因爲有另一個人希望你、并需要你跟她一起活着。
西門吹雪的指腹輕輕摩擦着君玉的臉頰,看着她道:“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活着,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不要再讓自己受傷。”
君玉看着面前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的西門吹雪,他給自己的印象一直是強大、精明、睿智、冷靜的,自己也是。兩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水到渠成,從沒有個什麽甜言蜜語。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說這些情話,訴說他對自己的在意,卻讓她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西門……”君玉呆呆地看着他,然後再次鑽進他的懷裏,按着他的胸膛,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活着回來見我!”
西門吹雪聲音不似以往冷清,綿軟溫柔了許多,“好!”
第二天,君玉和西門吹雪一起去看了葉孤城。
陸小鳳守了他一晚上,看到兩人進來,道:“西門夫人的傷如何了?”
“沒什麽大礙了。”君玉笑着對他點了點頭,陸小鳳這人雖然有時候讓人咬牙切齒,但重情重義,做朋友,确實不錯。
君玉走到床前爲葉孤城診脈。
“他的傷怎麽樣了?昨晚他一直在發熱,淩晨才退下去。”陸小鳳問道。
“已經沒事了,今天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君玉淡淡道,走到一旁開了個藥方,遞給陸小鳳,“這是補血益氣的藥,熬煮的方法也在上面,等他醒來後讓他服下便是。”
陸小鳳認命地接過方子,“好,我去熬。”
午後,陸小鳳端着藥進來,正好聽到一聲輕吟,君玉笑道:“他醒了。”西門吹雪點點頭。
葉孤城睜開雙眼,見到西門吹雪、君玉還有陸小鳳三人,眼中無悲無喜。他的傷雖然被西門吹雪重新換了藥,但是西門吹雪的一劍絕對不是小傷口,現在稍微移動都很勉強。
“謝謝。”葉孤城躺在床上虛弱地說道。
君玉看了一眼陸小鳳手中端着的藥,擡了擡下巴示意陸小鳳去喂藥。
在一旁看着陸小鳳盛出一勺藥,在嘴邊吹一吹後送到葉孤城唇邊。然後葉孤城有些尴尬地張開嘴将藥喝下。君玉忍俊不禁,前世那麽多人寫陸小鳳的耽美,卻很少有跟城主在一起的,現在看來兩人明明也很相配嘛!
陸小鳳一勺一勺地喂,葉孤城“淡定”地一口一口沉默地喝着。在詭異的氛圍中,一碗藥終于見底。葉孤城也恢複了些力氣,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君玉皺眉,立刻點住他傷口周圍的穴道,避免傷口再次出血。然後拉過一個靠枕,讓他靠在上面。
西門吹雪道:“你活着的消息隻有我們知道,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葉孤城道:“南海除了飛仙島還有很多的島嶼,當初我葉家有一個商隊出海時,在遠海區的東南方發現了一座島嶼,氣候還算适宜居住。在南王府找上來的時候,出于葉氏族人的責任和南王府的人情,我應下了這件事。不管成敗,終于一切都會結束在我的手中。然後我便開始飛仙島上的族人轉移,到那個無人知道的島嶼。我打算去與他們彙合。”
君玉道:“你還是先安心把傷養好吧,沒人能找到這裏來的。”
葉孤城淡淡道:“多謝你們。”
陸小鳳笑着道:“我們是朋友。”
陸小鳳一向在一個地方待不住,葉孤城醒來之後就跑得沒影了,據說去了塞外。
君玉和西門吹雪在葉孤城大好之後,送他回到了南海的渡口,看着他的船漸漸走遠。
西門吹雪轉身看着身邊的妻子,微微笑着道:“我們回家吧。”
君玉也笑着道:“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