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州這小半年倒是君玉來了這個世界後過得最潇灑的日子,雖然是在五平這個小縣城裏,但是環境卻很是不錯,氣候溫和濕潤,民風淳樸,依山傍水,的确很适合養老。
平日裏或是漁樵江渚之上,或是暢遊林澗之中,或是走訪喧嚣集市之間,他們幾人對這種生活都很滿意,如果沒有皇帝那道奇奇怪怪的旨意就更好了。
三月前,皇帝下旨讓他們前往五平定居,囑咐狄仁傑多查、多看、多聽,其餘卻一字未提,讓衆人摸不清頭腦。卻也提醒了君玉,自家叔父五平修養期間可不是那麽平靜的。
到了五平後,君玉先去了小蒲村,果然錦娘已經成了吳四的女兒,隻是還沒被薛青麟搶進侯府。這丫頭傻的實在讓人心疼,但是君玉也不能時刻在這兒看着,就留了雪枭在這邊,然後跟村民們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五平也不大,雪枭通靈,要是出什麽事第一時間就會飛上高空報信,自己再趕過來也來得及。
這日,狄仁傑又帶着衆人泛舟湖上,釣魚寫詩,暢遊湖光山水。李元芳小兩口在船尾燒水,君玉則惬意地躺在船頭自制的搖椅上,搖着一把折扇,享受生活。
“叔父,茶煮好了,嘗嘗這次的怎麽樣!”如燕端着自己最新的作品遞給狄仁傑,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狄仁傑笑着接過來喝了一口道:“茶好,水好,就是這烹茶的手藝半點沒長進!”
“叔父!”如燕氣惱地看着他。
“婉潆啊,别躲懶了,這湖心水可是難得的好水,來沏壺好茶,讓我也好好享受一番!”狄仁傑看着一旁懶懶躺着的君玉道。
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實在不是很想動,不過自家叔父都吩咐了,君玉也隻能伸了個懶腰,掙紮着坐起來。
跪坐在船頭的矮桌邊,拿出自家叔父珍藏許久的茉莉繡球,接過一旁的開水沖泡起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茶湯色澤剔透,香味濃郁,和如燕這種把茶葉直接扔進水壺裏煮出來的完全是天壤之别。
狄仁傑捏起一杯品了品,微微眯起雙眼,一片惬意。
君玉被人擾了睡意心情不順,看着遠遠在湖邊洗衣的婦人,想起來網上之前評價湖心水的段子,勾起一抹壞笑,“叔父這湖心水的味道是不是特别好?”
“自然,泡茶,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這如今山泉水是沒有的,湖心水也算是上佳了。”狄仁傑品着杯中的茶水悠悠道,倒是真有點隐士的風範。
“可我覺得,這湖裏的東西怪不幹淨的。”君玉詭秘一笑,指着湖邊一群人說,“叔父你看那邊,這湖邊那麽多村落,什麽涮鍋洗衣都在湖邊兒呢。而且……據說那些方便之物也是直接倒進湖裏完事兒,桶都是在這裏面洗呢。”
這話一出,狄仁傑還能控制住自己,隻是微微變了臉色,李元芳卻是直接一口茶噴到桌上,捂着胸口咳個不停。如燕被狄仁傑嫌棄倒是沒喝水,此時正笑着給李元芳順氣。折騰了半天,兩人喝了半壺溫水,又吃了幾個柑橘才好些。
李元芳緩過勁後,“大人,你以後還是别再擾了這大小姐的清夢了,這報複來得也太快了些,成心惡心我們呢!”
君玉歪了歪頭道:“有嗎?我說話坦誠而已!”
幾人正在笑鬧,雪枭卻突然在天空盤旋長鳴,君玉立刻正了臉色,對狄仁傑道:“雪枭通靈,肯定是出事,我去看看!”
說完将手中折扇一抛,扇面展開漂浮在船身和岸邊之間,而後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半途在扇面上輕點,然後一個翻身将折扇抄在手中,閃身到了岸邊。
跟着雪枭到了小蒲村外衆女洗衣的地方,剛好看見錦娘被侯府的家丁制住,胡嬸正在和薛青麟理論。
看着薛青麟伸手就要推面前的老人家,君玉臉一沉,直接将折扇擲出,擊在了他的麻穴上。
薛青麟手一抖,痛感一陣陣襲來,咬牙看着君玉道:“你是什麽人?居然敢管我平南侯府的事!我可是聖上親封的侯爵,你居然敢傷了我!”
“平南侯?好大的官啊!”君玉冷笑道。
薛青麟此時才看清君玉的相貌,眼中盛滿驚豔,“你傷了本侯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不過你得跟我回府伺候我!”
“憑你也配!”看着他垂涎的表情,君玉臉色更沉,冷聲道:“放了那個姑娘,我今天還可以饒你一次!不然……”
侯府管家杜二聽到這裏直接嚷嚷道:“你是哪來小娘們兒,口氣倒是不小,讓你伺候侯爺那是擡舉你!别給臉不要臉!”
君玉實在懶得聽那些污言穢語,直接出手敲暈了押着錦娘的兩個惡奴,薛青麟急忙道:“一起上,把這兩個女人給我抓回去!”
“呵!”君玉直接上前,将這二十來個人直接打暈在地,然後看着一臉驚恐的薛青麟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以後少惹一些你惹不起的人。這小蒲村的人我保了,你若是不想一覺醒來身首異處,該知道這麽做吧?”
“是是是!女俠饒命!”薛青麟急忙躬身道。
“滾!”
薛青麟急忙騎馬離開,一旁的錦娘看到他離開的背影眼神很是複雜,有憂慮,也有…慶幸!
趕跑了薛青麟,胡嬸請君玉到家裏坐坐,君玉剛好有事要與錦娘說,便跟着去了。
不多時,吳四聽到消息趕了回來,一把拉過錦娘問她有沒有傷到什麽地方。父女兩人寒暄一陣後,吳四才上前,謝過君玉對錦娘的相救之恩。
君玉開口道:“如今薛青麟被我吓走,但他畢竟是朝廷親封的侯爵,我也不能真的把他怎麽樣。小蒲村離平南侯府太近了些,他能來一次,就能來兩次三次,我也不可能次次都趕得及的。”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我們這些小民,隻能任他宰割啊!”吳四感歎道。
錦娘在一旁道:“爹,不行的話,他下次再來我就跟他走好了,不能連累了全村的人啊!”
“不行!平南侯府就是個狼窟,你不許有這種想法!”吳四急忙道:“不行的話,你我就換個地方住,我帶你離開五平!”
“這樣吧,”君玉插話道:“我家中還算有些勢力,薛青麟一般也不敢招惹。現在由于一些原因暫時搬來五平居住,因爲時間倉促,所以府内人手并不齊全。剛剛胡嬸說吳老爺子你侍弄花草很有一手,若吳老爺子願意的話可以來我府上做花匠,你和錦娘就直接住在我府上。料想薛青麟也找不到你們。如何?”
“這太好了!謝謝恩人!”吳四急忙起來作揖,然後對錦娘道:“錦娘啊,快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走,免得那幫天殺的再折回來!”
“哎!”錦娘本想說什麽,卻無奈吳四已經決定,隻好幫着收拾行李,跟着君玉踏上了去五平縣城的路。
君玉走後,狄仁傑等人也沒了繼續遊湖的興緻,收拾東西回去準備看看出了什麽事。君玉回去後就帶着父女二人先去拜見了狄仁傑,講了兩人的遭遇。
憐貧惜弱是狄仁傑一向的行事準則,登時就拍闆定下了收留吳四父女一事。然後回書房,将聽到的一些平南侯的所作所爲給閣部去了一封信,隻是後來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君玉給兩人在後院找了個下人住的小院,因爲府裏人少,這院子一直空着,剛好留給這父女二人。雖然在狄府衆人眼中這院子不算什麽,可是在吳四這些老百姓眼裏,住這麽好看的院子跟上天庭差不多了,心中更是感激。
晚上,狄仁傑倒是專門找君玉去了書房,畢竟白天當着衆人的面,有些話不好問。
“婉潆,你如此在意這父女兩人,是有什麽發現嗎?”狄仁傑問道。
“叔父怎麽這麽問?”君玉沒想到狄仁傑觀察的這麽仔細,被他唬的一愣。
“分析!你已經警告過薛青麟不許再找小蒲村的麻煩,至于吳四父女被報複,你絕對有數十種方法可以解決,可你還是将他們帶回了府裏,難道不是什麽引起了你的注意嗎?”狄仁傑笑着道。
“叔父太小心了些,我不過是看錦娘這個孩子投緣罷了!”君玉眨着眼道,語氣真假難辨。
“罷了,你一向做事謹慎,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随你吧。”狄仁傑一向心疼這個小小年紀卻被迫在江湖飄蕩的侄女,所以一直寵着。這一對農家父女又不會有太大的秘密,随她開心吧。(啧,希望狄大人你在知道錦娘親爹的身份後還能這麽淡定!)
“謝謝叔父!”君玉笑着道,這次五平案她是真的打算自己暗中解決掉的,皇家隐秘知道一些可以拉進君臣關系,可是知道太多的時候,就隻會被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