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的過程很順利，廖文清雖然不得已加入了黑衣社，但對朝夕相處的同袍也不是沒有愧疚的。加上君玉在他吃的藥裏加了點料，所以房哲出現在他面前那刻起，他的心理防線便崩潰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至于那個小姑娘，醒來後倒是對衆人還帶着一絲戒備，不過聽到自己是在涼州刺史府裏時反而放松了下來。隻是還未完全放下戒心，隻說自己叫梅香，本是歸義伯府的侍女，後來奉命進入黑衣社查探，在偷聽時不小心被人發現，所以才有了後來的追殺。

君玉知道這小姑娘對衆人還有戒心，于是将薇兒帶來出來，問道：“這是我們所抓的追殺你的人，你認識嗎？”

梅香自小在歸義伯府長大，又怎麽會不認識自家二夫人呢？聽到君玉說的話後，便明白了自己一直要找的奸細紅姑，居然是家中的二夫人，二爺知道嗎？

狄仁傑看着梅香失神的樣子，笃定道：“看來你是認識她的了！她是什麽人？”

梅香想了想，薇兒的伯府夫人的身份自然是瞞不住的，被人查出來反而會讓人懷疑伯爵府，于是道：“他是我們歸義伯府的二夫人，是二爺王薔的妻子，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她應該就是潛入我伯府的内奸紅姑。”

“王薔？”李元芳驚疑地看着她，“你說王薔是你們家的二爺？”

“是啊。”梅香疑惑看向他。

“可是……”李元芳剛想說什麽，卻被狄仁傑攔了下來，囑咐梅香好好休息，帶着衆人一起出了房間。

房哲剛聽完廖文清的供詞，自然明白王薔在搶奪饷銀中扮演的角色，隻是他與王锴一直交好，絕不相信歸義伯府會附逆，于是上前道：“大人，我與歸義伯相交多年，他一向以百姓爲重，絕不會與黑衣社往來的。王薔之事，他多半是被蒙在鼓裏的！還請大人允王锴來此自辯。”

“歸義伯是朝廷欽封的伯爵，我等職位并不足以傳喚于他。”曾泰在一旁道，他上任多時，對這個神秘的歸義伯府也很好奇，隻是礙于品階和下屬的勸告，一直不曾見過。

“如果大人相信房哲的話，我願意親自上門去請，以我們多年情分，他肯定會見我的。隻要當面陳明厲害，他一定會來的。”房哲抱拳道。

狄仁傑皺眉沉吟半晌道：“你去可以，不過要暗中潛進去，古堡事畢，王薔說不定已經回了伯府，切勿打草驚蛇！”

“是！”

房哲身形一閃，向歸義伯府趕去。君玉看着他走遠的身影，對狄仁傑道：“叔父，我跟去看看！”

“嗯，萬事小心！”狄仁傑點頭道。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歸義伯府，她跟着倒不是爲了監視，而是爲了原劇中養在伯府的那群被稱爲“死亡之神”的吸血蝙蝠。這東西殺傷力太大，還是不要面世的好，君玉打算提前毀掉它，然後用自己前兩天做的傀儡玩偶替代。

果然，涼州四境封閉，那些前去購買“死亡之神”的黑衣社下屬根本出不了城之下，隻好求助王薔，被他安置在歸義伯府的後院，打算找機會送人去黑暗之山，進行藥物的研發。

君玉随手丢了幾顆石子，引開了守衛，然後上前打開了罩子。啧，密密麻麻的紅蝙蝠，看起來還挺恐怖的。随手留了兩隻活的裝在袋子裏，打算讓王锴好好欣賞下他弟弟的傑作，然後将剩下的蝙蝠全都灰灰，換上了傀儡。神探狄仁傑世界沒有靈氣，這些傀儡其實并不完美，行動間總會有滞澀，不過裝在籠子裏也不顯眼。而且以自家叔父的行動力，他們也不會有機會将這群僞蝙蝠放出去的。

辦完這事，君玉才想起來自己的“正職”，翻身去了正院，這時房哲已經将現在的情形與王锴詳細分說，王锴也知道事關重大，于是去密道那出了那本《黑衣天王理查紀年》，然後跟着房哲去了刺史府。

衆人相互見禮坐下後，狄春便将梅香也帶了過來。

王锴看着跪在面前的梅香道：“哎！是我家教不嚴，才讓我伯府出了這麽的孽障！梅香，你做得很好，起來吧。”

狄仁傑問道：“歸義伯府在涼州已經百餘年了，不知伯爺對黑衣社是否有所了解？”

“哎，家祖曾也是黑衣社的一員，我們這些後人又怎會不了解呢！”王锴歎息道，“當初黑衣社剛成立的時候也是爲涼州百姓謀福祉的，隻是後來人被權勢迷了眼。當初大軍壓境時天王王銑居然想要拖着整個涼州陪葬，所以家祖叛出了黑衣社，帶着朝中大軍卻清繳了黑暗之山，也是因爲這一功績，被封爲歸義伯，世襲罔替。”

“竟然是這樣！”衆人都很驚訝，“那現在的黑衣社又是怎麽來的呢？”

“當初，王銑身邊的一個侍女并沒有死……于是我派了梅香去卧底偵查，沒想到卻是禍起蕭牆啊！”王锴将當年的事情一一道來。

“伯爺，這是我在貴府後院發現的東西，請問您可認識？”君玉拿出那兩隻蝙蝠問道。

“這是…死亡之神！”王锴看清後大驚失色，急忙道：“姑娘說這東西在我家後院？”

“不錯！我也是好奇爲什麽會有血腥味，所以去看了看，然後發現此物有劇毒，便帶了出來打算研究一番。”

“我知道了！”王锴雙拳緊卧，青筋凸起，“我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了，他們這是要毀掉整個涼州啊！”

“伯爺可否細細言明？”曾泰作爲一州刺史，聽到此處急忙問道。

王锴沒有理會，開始翻起了他帶了的那本《黑衣天王理查紀年》，看着那兩張缺頁，仰天長歎道：“難怪他們會費盡心思将薔弟拖入黑衣社中，然後又派人卧底伯府，原來是爲了重施百年前的計劃。這本書，本是當年黑衣天王留下的日記，缺的兩頁裏記載了‘死亡之神’的制備方法。”

“死亡之神？就是這種紅蝙蝠？”李元芳問道。

“是，也不是。死亡之神是這種紅蝙蝠的變異，那兩頁裏記載的就是讓其變異的方法。現在這種紅蝙蝠雖然也有劇毒，卻不會傳播，并不會有很大的殺傷。而‘死亡之神’産生的毒素甚至是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隻需要一點點源頭，就可以讓涼州變成一座死城！”王锴鄭重道，“當初這一方案還未完成黑衣社便被攻破，如今這些人是想卷土重來啊！”

君玉看着王锴的表情，略有些無語，“這些紅蝙蝠也算是珍稀品種，想必短時間内也是找不來，如今黑衣社弄到的這些都在歸義伯府的後院鎖着，伯爺還怕會飛走不成？隻要涼州城繼續封閉，他們就隻能待在歸義伯府，我們有的是時間研究怎麽對付他們。”

“梅香，你知道黑暗之山在哪裏嗎？”狄仁傑問道。

“知道的，我逃出來的時候記下了路線。”

狄仁傑再三權衡，最後到：“曾泰，你去調動大軍，趁他們現在還未開始行動，包圍古堡和黑暗之山，将這些賊人一網打盡！至于那些分布于個村落的聖使，專門派一個分隊，由如燕帶着去清繳，順帶毀了那害人的廟宇！”

“是！”

“伯爺，對于王薔和那些紅蝙蝠，你肯定比我們了解，就交給你了。元芳，你帶着張環、李朗保護好伯爺！”終究還是留了一手。

“是，大人！”

“婉潆，你帶着薇兒和那個小桃，跟我一起去黑暗之山！”

“好！”

現在黑衣天王小桃和乾位聖騎士這黑衣社地位最高的兩人都在手裏，黑衣社終究隻是民間組織，失去了首領的他們就像是一盤散沙。而且黑衣社與當初的蛇靈不同，它更注重自身的力量，曆史悠久、底蘊深厚、桀骜不馴的他們根本不屑于跟朝廷官員勾結，不然憑他們的底蘊也不至于與荒山中待着。他們要的涼州是自己的一言堂，爲了這個目的他們可以策劃“地獄行動”将涼州屠戮一空，所以對付他們倒是容易的多。

有梅香帶路，薇兒和小桃爲人質，整個清繳的過程很順利，雖然沒有原劇中狄仁傑将計就計将所有黑衣社成員聚集到涼州一網打盡來得快，但卻少了很多的傷亡，要知道原劇裏那數天的瘟疫，不知道要了多少百姓的性命。

衆人殺入黑暗之山後，捕獲了還在黑暗之山坐鎮的五位聖騎士，通過審訊，得知了執行任務那群人的下落。而後涼州城戒嚴，黑衣社的商鋪被一個個查抄，地道線路圖也被王锴送到了狄仁傑手上，那些藏于地道内妄圖逃過一劫的匪徒還是被一一捕獲。

當張柬之帶着聖旨到了涼州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隻剩一些散兵遊勇正在被追捕。

“懷英兄，你這速度可真是夠快的！我這聖旨還沒到你手上呢，案子都被你破了，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回京複命好了，我還能蹭一蹭你那欽差衛隊的座駕呢，啊？”張柬之聽完整件事情，笑着道。

“那就請柬之你多留兩天，待我處理好後續，咱們攜手歸京，如何？”

張柬之擺擺手道：“罷了，我就是勞碌命，爲了傳這個旨，先跑五平，再跑并州，最後又來了涼州，這都耽擱半月有餘了，還是先回去了。”

“那就勞煩柬之了！”狄仁傑拱手道。

半月後，涼州因爲這場巨變帶來的動蕩已經完全平息，狄仁傑帶着衆人踏上了回京之路。

路上君玉笑着道：“怎麽樣叔父？我們就說你沒那個清閑命回去務農的。”

“罷了，本應帶着如燕回去拜見兄長的，也隻能留待以後了！”狄仁傑歎道。

“沒事，父親多半也快要上京了，還怕沒有機會嗎？”君玉眺望着北方淡淡道。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