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在紫霄宮閉關近千年,再次醒來時,鴻鈞已經回到之前的位置。
“你心中疑惑可解?”鴻鈞見她醒來,問道。
“不曾。”君玉搖頭,此界靈氣濃郁,紫霄宮中更是臨近此界天道,比随然居還要适合修行。鴻鈞将整個天道運轉軌迹和時間長河放開在自己眼前,沉心體悟近千載,她得到的好處自然非之前可比。隻是修爲雖已上去,腦海中記憶卻依舊模糊,感覺差了些什麽。
鴻鈞還是那般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道:“那便下界走走吧,你身上還有此界的因果未竟。”
“嗯?”君玉疑惑,隻是看着鴻鈞說完便閉上的雙眼,也不好問些什麽,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離開了紫霄宮。
待她到了凡間,直接去了灌江口,來到此界後,她隻出手幹預過楊戬的人生,想必那因果又是因他而起。
君玉隐去身形進了楊戬的府邸,順着楊戬身上的因果線掐算起來,卻在得到結果時有些無奈,事涉天道,這因果,有點大啊!
她救下了瑤姬,讓他們母子三人在昆侖山避世近百年,躲過了楊戬的情劫。封神之戰,楊戬作爲先行官立下大功,闡教也成了西周的國教,越發壯大。天庭礙于楊戬闡教三代弟子第一人的身份,免除了他們一家人的罪名,隻是玉帝終究不願他們一家如此打了天庭的臉面,便封了楊戬爲二郎顯聖真君,司灌江水利;封楊婵爲華山三聖母;瑤姬爲巫山神女,想将他們分隔開來。
三人卻不在乎這些,楊戬收複了梅山兄弟和三首蛟後,便将灌江水利交給了他們,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巫山或華山陪伴母親妹妹。瑤姬本就曾是天界戰神,管理一個巫山自然不在話下,在練成了一對山鬼兵士後,基本上就在華山待着了。
一家三口倒是很溫馨,隻是這新天條出世主劫人便是楊戬和劉沉香,如今王母調令下達,要楊戬上天任司法天神,卻被楊戬拒絕了。瑤姬整日陪着楊婵,百年後劉沉香能不能出生更是未知數。新天條出世無望,這因果自然被算在了君玉和楊戬兄妹身上,而君玉卻是擔了其中的一大半。
“唉!”君玉歎息,這新天條主‘大愛’,天定由楊戬和劉沉香送上天庭。隻是如今該怎麽讓楊戬答應天庭的任職呢?
對了,還有楊天佑和楊蛟!兩人千年前殒命後,玉帝不許兩人入輪回,在生死簿上消去了兩人的名字。二人魂魄被玉帝封住了靈識打入地獄,瑤姬怕兒女知道此事後再鬧出什麽事,隻瞞着兒女去尋過,卻一直沒有找到。孫悟空大鬧地府時,兩人的魂魄也跑了出來,卻因爲被玉帝抹去了記錄,而未曾被鬼使發現,徹底失去了蹤影。楊戬重視家人,若是找到這兩人的魂魄,想必不管要他做什麽,都會答應的。
君玉暗中剪了楊戬一家每人一縷頭發,打了個同心結,以知微之術探查受氣息牽引的魂魄。其實這術法對于君玉這般修爲的人來說,并不困難,隻是楊家在那些大能者眼中隻是小人物,沒必要爲了他們與天庭交惡。
站在楊家的舊址上,在同心結周圍布置陣法,柔和的神光照耀着她,勾勒出精雕玉琢的五官,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禀然氣息。陣成,方圓百萬裏的魂魄開始移動,沒一會兒,那些與這三人有關的荒魂就分門别類的聚集到了君玉面前。最前方一大一小兩個近乎透明,眼神恍惚魂魄,便是楊天佑父子。
看着兩人的狀态,君玉有些憐憫,心中歎息玉帝造孽。楊蛟爲仙凡結合所生,魂魄天生帶着一絲靈光,是惡鬼的大補之物。在地府雖是受罪,但有鬼差在,還不會有人去打他的主意。偏偏玉帝封住了兩人的靈識,沒有記憶、沒有感覺,孫猴子大鬧地府兩人被一些惡鬼攜裹出了地獄,要不是楊天佑這些年下意識的護着楊蛟,怕是他早就魂飛魄散了。隻是懷璧其罪,兩人這千年怕是吃了不少苦。
将兩人的魂魄送入随然居内蘊養,然後大量其剩下的這些魂魄。多是與三人相識之人,或是在他們的戰鬥中受到波及的百姓。之間也是有差異,魂魄的顔色越純,代表它的功德越高。君玉将純淨的魂魄送入了輪回,而後打散了餘下惡鬼,免得他們再去害人。
飛身來到華山聖母廟,果然一家三口都在此處。
這次君玉沒有再隐去身形,直接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瑤姬和楊戬看着來人深不見底的修爲,微微戒備。楊婵卻在思索了一瞬間後,急忙上前行禮,“見過恩人,多謝恩人當初援手救下母親和哥哥!”
君玉搖頭,“不必叫我恩人,當初隻是恰逢其會罷了。”
“婵兒,你是說,當初就是這位姑娘救了我們?”瑤姬問道。
“嗯。”楊婵點頭。
楊戬收起折扇,上前抱拳行禮,道:“救命之恩,楊戬無以爲報,不知恩人如何稱呼?”
“我名君玉,這次來卻是有一事需要你去做。”君玉看着楊戬道。
母子三人對視一眼,瑤姬問道:“不知是何事?”
瑤姬心中微微有些擔心,面前之人修爲深不可測,她都不能解決的事,二郎如何能辦到呢?
“放心,不會危及他性命,最多在辦事途中擔上些罵名罷了,最後都會洗清的。”君玉也知道他們的擔心,隻是若新天條能被她送上天,她早去了,也不會跑來這裏。
君玉轉身看向楊戬,放出養在蓮花中的兩個魂魄,道:“放心,不會讓你白做,作爲報酬,這兩個魂魄可以給你。等你做完此事,我也可以爲他們重塑肉身。”
瑤姬看清蓮花中魂魄的模樣後,驚呼:“天佑!大郎!”
“真的是爹和大哥!”楊婵拉着楊戬的袖子,神态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激動。
楊戬倒是還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開口道:“隻要能讓爹和大哥複生,您提出的任何要求楊戬都會做到!”
“二郎!”瑤姬噙着眼淚搖頭。
“放心,不是什麽難事,隻是天命在楊戬和他将來的外甥身上,不然我也不會來這一趟。”君玉看着一家人流淚的樣子,覺得自己跟惡人一樣,難道不是自己幫他們一家團圓了麽?
“外甥,那不是……”楊婵聽見這個稱呼一愣,卻忍住了沒有詢問。
“還請恩公賜教!”楊戬拱手道。
“我希望你應下王母的請求,接任司法天神一職。”
“爲什麽?”楊戬很疑惑,王母應該請不動這樣的神祗來做說客吧。
“這樣從當念天條初立時說起……”君玉将寶蓮燈裏能說出來的劇情借由天命之言告訴了三人,最後道:“那五彩石就在華山之心,楊婵被封爲華山聖母,便成了新天條出世的引子,而你和她将來的孩子便是主劫之人。新天條主情愛,待将來,你們一家便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三人相視一笑,楊婵道:“不過是十幾年的幽禁而已,我受得住的。孩子交給二哥,我很放心。”
楊戬點頭,轉身向着君玉一拜,道:“多謝恩公指點,楊戬明白了,我會讓新天條按時出世的。”
君玉點頭,将蓮花和兩個人偶遞給瑤姬,而後那了一瓶丹藥給了楊婵,道:“他們兩人魂魄千年來受損嚴重,需要在這蓮花中蘊養百年才能醒來。這人偶是我以息壤爲他們造的軀體,到時讓他們直接附身便可。至于那瓶丹藥,将來天條出世後,你給劉彥昌服下,可将他修爲提至天仙,之後就看他自己修煉了。”
瑤姬捏着手中的人偶,喜極而泣,哽咽道:“多謝!”
君玉看着他們一家團聚的樣子,微微有些傷感,覺得腦海中一些記憶就要破土而出,匆匆留下句“告辭!”,便趕離開了。
紫霄宮中,鴻鈞依舊坐在那個高台上。
按下心頭萬千思緒,君玉道:“我想見見通天教主!”
“他在後室,你自去吧。”鴻鈞悠然道,本體雖未曾傳來此女的信息,但卻叮囑自己好生照看,想必關系匪淺。這點‘小’要求,還是要滿足的。
來到後室,君玉卻沒有開口,盯着雲床上打坐的通天看了十餘載。看得通天心裏發毛,很想将人攆出去,卻礙于老師的吩咐,隻能忍着那灼灼的目光,強迫自己坐着。
“不該是這樣的……”君玉嘴中呢喃,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覺得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很重要,可是到底該是什麽樣,爲何對三清有此執念,卻完全想不起來。
君玉突然覺得腦袋無比疼痛,覺得腦海裏那些記憶碎片正在一點點拼接,周遭法力四溢,連通天都避之唯恐不及,若不是身處紫霄宮内,怕是要波及無數。突然從她身體内飛出一顆珠子,挾裹着她撞向了一旁的時空屏障,離開了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