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破廟外灑進來，照亮了趙敏的側臉。望着妝容精緻的趙敏，李察心跳突然加快了許多，急忙将頭扭到一邊去，心裏哭笑不得，好嘛，這麽久不見趙敏這嬌蠻的脾氣，倒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蠻不講理，而且偏偏還讓人無法反駁，生不起氣來。

瞧見李察将頭扭到一邊，趙敏反而慌了，臉色一變道：“西門瓜，我不是有意騙你的，你不要趕我走。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人了，你若不要我，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說着說着，趙敏眼睛紅了，聲音哽咽。

李察站起身來笑着道：“誰說我要趕你走了？沒有我，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怎麽去殺大漢，去殺密宗那些秃驢，爲你爹爹和你哥報仇？”

趙敏猛地擡起頭來，淚眼朦胧地看着李察。李察拿出一方手帕遞給趙敏，随即又變戲法一般從背包裏拿出兩樣吃食，“驢打滾和糖葫蘆，郡主，今早飯您想吃哪個？”

趙敏破涕爲笑，又哭又笑梨花帶雨道：“是了，你曾經在汝陽王府裏當過家丁，也算是王府的人。你永遠是我的家丁，你不能趕我走，還要爲王府裏的人報仇。”

說着，她拿過李察手裏的驢打滾，不顧形象地大口大口塞進嘴裏。

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報仇。

李察見狀收起糖葫蘆，又拿出一隻燒雞來，撕下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昨夜一夜奔波，他也确實有些餓了。

趙敏突然停下了動作，看看手裏的驢打滾再看看李察手裏油光發亮的燒雞，“西門瓜。”

“幹什麽？”李察含糊不清道。

“爲什麽我隻有驢打滾吃，你卻有燒雞？”

“你沒問啊，再說你不是心情不好。我聽說吃甜食會讓人心情好起來。。”

趙敏将手裏的驢打滾狠狠扔到地上，朝着李察撲了過去，“你明明就是不想給我吃，你去死吧！甜食算個屁，肉才能讓我心情變好，我要吃肉，肉！”

早飯之後，李察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排牙印，呲牙咧嘴。趙敏的牙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竟然讓他刀砍斧劈都無所謂的身體感覺到了疼痛，而且不是一般的疼。

趙敏懶洋洋躺在李察身旁，道：“西門瓜，你怎麽會到陽城來？又是來當英雄的？可我記得你不是大宋人嗎，怎麽操-起大隋人的心來了。還是說，你是特地來救我的？”

李察笑着将自己來的目的跟趙敏說了一遍。趙敏說完之後笑道：“我還當什麽事呢，這事我知道。”

李察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你知道？”

趙敏道：“知道啊，這一次進軍大隋不是大汗的主意，而是密宗那幫秃驢的主意。我聽說密宗這一次聯合了蒙古和吐蕃，準備将大隋一舉吞下。所以密宗要求雙方聯合行動，前不久吐蕃不知道犯了什麽病突然跟獨尊堡打了起來，淮陽王收到消息之後，立刻就宣布全軍進攻大隋。”

李察聞言吃了一驚，他萬萬也沒想到，吐蕃和蒙古背後竟然會站着一個共同的主導者——密宗！

蒙古進犯大隋的原因竟然是因爲吐蕃跟獨尊堡打起來了，該死的，這都叫什麽事啊...吐蕃和獨尊堡打起來還是因爲自己從中煽風點火，所以說蒙古進犯的原因竟然是自己？

這算不算是蝴蝶效應？？？

他忍不住問道：“密宗的權利這麽大，竟然一個主意就能讓你們蒙古和吐蕃聯合起來？”

“什麽叫我們蒙古啊，我和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趙敏冷笑道：“豈止是大，有些時候密宗的權利甚至還要超過大汗和吐蕃皇帝。無論是蒙古還是吐蕃，上至權貴下至平民百姓，都是将密宗的那些秃驢當做神來敬奉。神說的話，他們能不聽嗎？”

“我爹爹正是覺得這一點不好，所以讓我和哥哥從小接受漢人的教育。密宗的那些秃驢因爲這個，一直看我爹爹和我們兄妹很不順眼。”

說着，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自嘲一笑道：“看見這身衣服了嗎？密宗的歡喜法王前幾日不知怎的看上了紮牙笃，說要給他灌頂。而我被選爲了灌頂的那個工具，所以我才逃了出來。”

李察眨了眨眼，“這灌頂...爲何會需要你來當工具？”

趙敏的臉色霎時間紅了，眼神又羞又惱，狠狠瞪了李察一眼道：“我還以爲你這人是正經人，沒想到也盡問些這不正經的東西。你隻要知道，這是一件最惡心，最下作的事情！”

一邊說，她一邊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咬着牙道：“我本來已經打定主意，若是我逃不掉，就用這把匕首自盡。”

李察被趙敏這副剛烈的樣子吓了一跳，他所知道的密宗四種灌頂法明明都是上乘秘法，跟惡心下作完全挨不到邊才是，爲何趙敏對于灌頂兩個字，會如此的抗拒和厭惡？

見李察神情疑惑，趙敏歎了口氣道：“你或許不知道灌頂的真面目，被這兩個字給騙了也是情有可原，曾經的我也是如此。直到前幾日我聽說了這灌頂的過程之後，方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歡喜法王給紮牙笃的灌頂乃是慧灌頂，灌頂之時，要一個小姑娘和大師入定，然後接受灌頂那人跪在幔外，心裏觀想着大日如來。當大師完成入定之後，立即拉着小姑娘的手走出幔布。這時，大師用拇指和無名指在小姑娘的蓮花中取出紅白二珠。紅白二珠叫摩尼寶。大師口念‘金剛持爲我佛子灌頂’和一大段《金剛曼經》，再念俄那缽底主尊咒語，之後把摩尼寶放入弟子口中，讓弟子咽下。”

“入定是什麽？打坐嗎？紅白摩尼寶，又是何物？”

趙敏的臉更加紅了，跺跺腳道：“想得倒美，入定…入定就是做那事！至于紅白摩尼寶。那小姑娘一定得是處子，通常乃是14到16歲，你總該明白紅是什麽了吧？至于白珠，就是…就是…”

趙敏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已經說不下去了。李察兩眼一眯，眼中一道寒光閃過，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裏還能不明白這入定和紅白摩尼寶是什麽東西？

——入定就是男女歡愛，紅珠乃是處子落紅，而白珠，就是那大師所謂的生命精華！

“這算哪門子的灌頂，不就是爲了做那事嗎？”

李察笑容漸冷，道：“那歡喜法王現在在哪？”

“在蒙古邊界的一座寺廟中。”

“走吧。”

“去哪裏？”

“去那間寺廟，送那個畜生去見他的大日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