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曉生手中接過給上官金虹的信之後，李察向百曉生告辭準備離去。百曉生和曲憶師徒二人将他送到蒼梧城外，站在城門前目送着他遠去。

等到李察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後，百曉生方才開口緩聲道：“憶兒，你可知大龍首在編纂江湖名人榜時，最爲糾結的地方是什麽嗎？”

曲憶答道：“師傅您說過，江湖名人榜上的高手排名一是根據其自身實力，而是根據其在江湖上的名望。誰能上榜誰不能，能上榜的在榜上排第幾，這些都是需要經過深思熟慮的。”

百曉生緩聲道：“上榜人選和各自排名固然是一件難事，但是比這更難的卻是每一個人的稱号。有些人在江湖上已經有了自己的喝号，比如說那薔薇劍客燕南飛，有些人則是還沒有，比如說西夏的小郡主，逍遙派的小師妹艾萌萌，而有些，則是稱号太多了不知該如何取舍。”

“拿西門瓜來說，江湖青年之翹楚，逍遙派首徒，無雙城下一任守護者，青衣樓下一任總瓢把子，蒙古人口中的惡魔，大宋人口中的英雄，這些都是他的頭銜。其餘的還有我青龍會的令主，帝師，以及最年輕的絕頂高手等等。若是他早生數十年，或許這天下會精彩得多，沈浪也不會歸隐而去。”

曲憶心頭一震，她深知沈浪在自己師傅心中的地位，公子羽若不是因爲沈浪傳人這重身份，也不至于能如此自由地調動蒼梧城内的藥人而讓自己師傅從不過問。

百曉生話音一頓，蒼老的右手覆在少女的頭頂，輕聲道：“所以說，你輸給他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曲憶沒有說話，她怔怔看着前方的密林，經過李察那一劍，偌大的密林隻剩下不到一半，空曠的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木屑，微風吹過，揚起了一片黃色的煙塵。

少女斬釘截鐵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師傅，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他的。”

百曉生笑了笑，自懷中取出一個哨子吹響，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震動，自身後的蒼梧城内數百個藥人肩上扛着樹木步伐整齊得出了城。

曲憶嬌喝一聲，帶着藥人朝密林走去，準備着手将密林恢複原樣。她的腳步輕快，一步踏出身形便好似瞬移一般踏出數丈之遠。

………………………

另一邊，李察帶着百曉生的信通過野外驿站傳送回了揚州城，出了揚州城來打到上官金虹的住處，隻見上官金虹罕見地出現在了木屋外，正在指點自己的弟子上官明。

沒等李察走近，上官金虹便發現了他，扭過頭來朝他點點頭，然後朝上官明道：“你去别處練功。”

上官金虹收起子母龍鳳環恭敬地應了一聲，朝李察一抱拳轉身離開。李察笑着叫住了他，“先别急着走，我這次來是給人捎信來的，正好和你有關。”

上官明的腳步一頓，心中疑惑不已，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師傅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淡淡道：“既然令主這麽說了，你就先留下。”

李察來到上官金虹身前，從懷裏掏出百曉生的信遞給他，笑着道：“百曉生想讓他的弟子和上官明比上一場，還說要和你賭一場，這是他要我帶給你的信。”

接過信來上官金虹并沒有急着拆開，而是盯着沒有一個字的信封看了好一會兒，心中困擾許久的疑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倘若百曉生站在了公子羽那一邊，這封信不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拆開信看完信中内容，上官金虹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冷笑一聲道：“這老匹夫，對那丫頭片子當真是自信無比。”

李察聞言有些詫異道：“你見過他的徒弟？”

上官金虹點頭道：“當年寒江之上大戰，百曉生撿到她時我就在旁邊。那丫頭根骨奇高，眼神靈動，是根好苗子，隻可惜脾氣軸，除了百曉生别人之外誰跟她說話也不理。我和楊延玉那時候都起了收徒的心，但是試了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這話聽得一旁的上官明心裏一緊，忍不住有些慶幸，倘若上官金虹當時成功收了那女孩爲徒，現在豈不是沒有他什麽事了？

李察又問道：“所以百曉生想和你賭什麽？”

上官金虹道：“他想和我賭這場比試的輸赢，輸的那一方要答應赢的那一方一個條件。他的條件是想要借我的子母龍鳳環一觀。”

李察點了點頭，還沒開始比試就先提出了自己的條件，難怪上官金虹剛剛會說百曉生對自己的弟子自信無比。

上官金虹扭頭看向上官明，低聲問道：“明兒，你有什麽想法？”

上官明彎腰抱拳道：“弟子全憑師傅做主。”

上官金虹冷笑道：“這老匹夫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料事如神。我倒要看看他這一次還是不是能準确地預料到結果。這一場賭，我接了！”

李察好心提醒道：“四龍首還是慎重考慮爲妙，三龍首的弟子天賦不俗，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已有江湖上一流高手的實力，無論是輕功劍法都端是不俗。”

“一流？”

上官金虹吃了一驚，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那丫頭才多大啊！今年頂多十三四歲的年紀，早知她天資如何出色，當初多磨些嘴皮子也要将她收入門下。

不過好在自己的弟子上官明也不差，如今也已具有一流實力。距離藏環境界也不過是一步之遙，若能在比試之前突破到藏環境，這場比試不是沒有勝算，甚至可以說是勝算很大！

不對，等等，西門瓜又是怎麽知道百曉生那老匹夫的弟子輕功劍法不俗的？

上官金虹突然心中一動，朝李察好奇問道：“令主又是如何得知那丫頭的實力的？”

李察笑着道：“我與她打了一場。”

上官金虹頓時恍然，心中随即冷笑不已，蒼梧城裏隻有藥人，藥人的方式都是直來直往硬碰硬的，和真正江湖上的高手戰鬥方式有很大區别，百曉生這顯然是想要自己的徒弟提前适應。

“明兒。”

上官明立刻會意，朝着李察彎腰抱拳道：“弟子懇請令主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