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心笑着道：“我聽說了中華閣的事，猜到你會用到我，于是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事實證明我沒猜錯。”

說着，雪心朝李察眨了眨眼睛，跟當初在江湖世界中時把比起來，現在的雪心似乎變得開朗了不少，要是以前，她斷不可能有這樣俏皮的動作。

李察摸摸鼻子道：“無名前輩的傷，在神醫前輩的治療下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過段時間，說不定就能醒來。”

“你也說了是說不定了，那就是現在還不确定。你這麽自信的一個人，用這樣的字眼其實就代表無名的傷勢并沒有你想象地得那麽樂觀。而且…”

雪心話音一頓，笑着繼續道：“别忘了我也會維夷族的醫術，我知道被一個四境劍客近距離偷襲受的傷會多麽嚴重。師叔的醫術高超，爲當世第一，但是醫術不是仙術，醫術的極限是救死扶傷，而不是起死回生。否則《奪天造化寶典》這麽多年來也不會淩駕于維夷族的醫術之上。”

李察苦笑不已，沉默着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雪心的話。單論在醫術上的天賦，維夷族年輕一輩中其實沒有能跟雪心媲美的，就連艾水水也要差上一籌。

畢竟雪華佗和神醫的醫術差距擺在這裏，而雪心與艾水水都領悟了《奪天造化寶典》，二人天賦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所以也難怪雪華佗會對雪心念念不忘，過去那份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師徒情固然是一個重要原因，還有幾分原因也因爲抛開其他因素不談，雪心的确是最适合繼承維夷族族長之位的人選，倘若她還是維夷族的一員的話。

雪心笑道：“帶我去見見師叔吧，說起來我和他也有兩年多沒見了。兩年多前我剛從櫻木家逃出來時曾與他見過一面，若不是他那時出手相助，我也斷不可能活到今天。”

李察點點頭，轉身帶着雪心走進青衣樓總部大樓，來到了醫療區。走到神醫的辦公室門口，辦公室的門半開着，神醫躺在辦公室内支的小床上已經沉沉睡去，艾水水則是趴在辦公桌上。

雪心看了一眼神醫的面色，朝李察輕聲道：“操勞過度，精氣不足。看來這段時間，你把師叔用的不輕。”

“别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李察沒好氣地兩眼一翻，随即道：“不過這段時間他們兩個的确是累壞了，我們過會兒再來吧。先去茶館坐坐？”

雪心笑道：“你這總部大樓裏還有茶館？”

李察道：“不跟你吹牛，哪怕有一個嬰兒出生在這總部大樓裏，他也可以在這幢大樓裏度過一生，活到死。”

“一步到位，還真有你西門瓜的風格。”

雪心笑着打趣道，跟着李察來到了茶館，等茶藝師端着茶具上來之後，她接過茶具揮揮手讓茶藝師下去，熟練地擺弄起來。

她先是将整套茶具都用熱水過了一遍，然後用茶匙将茶葉輕輕撥入茶荷内，端起來遞至李察面前，供他欣賞。

看着臉上帶着驚訝之色的李察，雪心笑道：“原先在櫻木家族時，這些是作爲侍女的必修課，我本不愛這個，後來殺的人太多心裏得了病，将插花，冥想，瑜伽這些辦法試了個遍。發現茶藝是個不錯的選擇，就重新撿了起來。我估計我現在的茶藝水平，去考個茶藝師應該不成問題。”

李察聞言心中立刻想起了青衣樓東瀛分舵給他傳回來的那份調查結果，剛要張嘴說話，雪心瞥了他一眼，搶先道：“不許叫我毒後，我雖然殺了不少人，但是跟你西門瓜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還差得遠呢。”

李察點點頭，也不隐瞞自己調查她的事，道：“當我看到那份調查報告的時候，我着實吃了一驚，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來對嗎？”雪心今天不知爲何，像是特别愛說話，再次接過了李察的話，笑道：“原先江湖世界與現實世界沒有融爲一體時，我沒有反抗的能力，自然隻能忍着。現在有了能力，我爲何還要忍着？”

雪心倒了一杯清茶，推至李察身前，身子順勢湊到李察面前，兩個人臉的距離不足五公分，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雪心輕聲笑道：“你們華夏不是有一句話，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他們欺負了我這麽多年，我當然要還回去。”

雪心退回自己位置上，淡然道：“江湖世界與現實世界融爲一體後，櫻木明道對我嚴格提防，派了專人來看着我，并且嚴禁我接觸任何藥材。若不是他看我的《奪天造化寶典》還有用的話，他應該會在江湖世界和現實世界融爲一體那一天就毫不猶豫地殺了我。”

櫻木明道是明動在現實世界中的名字，他會這麽做并不奇怪，這家夥的疑心本來就重，更何況雪心還有這一身殺人于無形的醫術，他會提防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他又如何知道我的本事？就算沒有藥材，我也照樣能配出絕世奇毒來。我用了半年功夫調配出一味借助空氣散播，無色無味的毒藥，靠它毒死了櫻木家族的所有人。我自己雖提前做了準備，但那時還是不可避免地中了毒，所幸逃出櫻木家族後碰上了師叔，他替我解了毒。不然的話…”

雪心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道：“你可知道明動他臨死之前說了什麽嗎？”

李察搖搖頭。

“他求我不要殺他，給他解藥，他說他心裏一直有我，願意娶我，願意給我櫻木家家主正房的地位。”

雪心話音一頓，默然許久，然後道：“那曾經是我的夢想，但也隻是曾經。我喜歡的，是那個在我十歲那年冬天，受罰挨打不準吃飯，站在雪地裏光着身子發展，瑟瑟發抖時候把自己衣服披到我身上，給我一碗熱粥的少年。這十多年來的種種，江湖世界裏的種種，我配得上我對他的這份喜歡。”

“我曾經忍氣吞聲，一是因爲害怕，二是因爲這份喜歡。如今我有了自保的實力，不再害怕他們，也不再喜歡他，我當然要爲自己而活，爲自己過去受的委屈讨份公道。”

雪心擡起頭來看向李察，微笑道：“所以說起來，我其實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跟帝釋天的那最後一戰，令江湖世界和現實世界融爲一體，說不定我到現在，還是以前那個雪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