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獸的嘴巴裏鮮血淋漓。吃痛之下,它對最顯眼的獵物“逃離”現場毫不在意,一雙燈籠般的大眼睛裏隻剩下“戰神”這個罪魁禍首!
它咆哮着,向“戰神”沖撞過去。
陸銘駕駛着“戰神”,沉着冷靜地邊戰邊退,穩穩地将兇獸一步一步引向海面。
空明的眼神有些發冷,再度擡起指尖的細針,瞄準兇獸龐大的身軀,頂着兇獸遊過的蕩漾水波,遠遠墜在兇獸身後。
盡管他放眼望去,完全沒有發現羽堂堂的身影,可是直覺卻告訴他,這個詭異的女人也一直在兇獸附近徘徊,尋找偷襲的機會。
随着海面越來越近,兇獸也變得越來越暴躁。
“嗷!”
咆哮聲震得空明臉色一陣發白!
“不好!它這是打算不惜一切代價吃了‘戰神’!不能再等了!”
空明被海水推得東倒西歪,幾乎不能保持平衡。但他卻慘白着臉,拼命往兇獸看似最薄弱的腹部遊了過去,然後毫不猶豫按下了手腕上的按鈕。
五根細針頓時飙射出去!
眼看細針就要紮進兇獸白花花的肚皮裏,空明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氣,“成了……”
“砰!”
他的心還沒落進肚子裏,就感到腦後一陣疾風呼嘯而過!
空明還來不及回頭看清是什麽,整個人就被扇飛了出去!
他隻覺得背部一陣火辣辣的疼,仿佛是被大錘掄過一樣,五髒六腑險些都要吐出去!
一股熟悉的力量突然出現,從背後一把托住了他,阻止了他繼續向後翻滾的趨勢。同時羽堂堂的聲音憑空在他耳邊響起,“你剛剛發射的是什麽東西?”
“麻醉藥。本來是打算用來抓你們的。”空明快速回答着,随即便苦笑了起來,“我是按照米娜人魚化後的體型,準備了兩倍的劑量,最多隻夠麻醉這家夥幾秒。可惜,剛剛還浪費了一半。”
他被扇飛的瞬間,眼睛也沒有離開射出的細針。
這些細小的武器更加難以抵擋兇獸的大力,一瞬間便不知被拍飛到了哪裏。
“把剩下的麻醉藥都給我!”一隻白嫩的小手憑空自海水中出現,伸到空明面前。
空明也不猶豫,索性将整隻左手都卸了下來,一股腦地放在羽堂堂手中,“手腕上的凸起就是按鈕,按一下換針,再按一下發射。”
羽堂堂隐藏在海水中,并未現身,隻是略有些詫異地看了看空明光秃秃的左手手腕。
在此之前,她竟完全沒有看出來,那是一隻假手!
空明感覺到周身隐約有氣息消失,這才擡起右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他滿臉沉重地看着遠處不斷翻滾拍打着海水的兇手,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他一扭頭,向來時的方向快速遊了過去。
“銀魚”号的駕駛艙被打穿了一個窟窿,可是不代表它就不能動了。
空明咬了咬牙,眼神堅毅,像是在心裏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離開我這麽久,還希望你不要怪我。這麽多年第一次駕駛你,就要送你去死。可是我相信你,你是不輸給‘戰神’的優秀機甲,拼盡全力,一定能夠将那兇獸炸成碎片。”
他喃喃地自言自語,不一會兒就遊回了原地。
銀白色的魚人機甲“銀魚”号,在失去哈亞這個駕駛者後,一直靜靜地漂浮在原地,仿佛已經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空明留戀地撫摸着它的機身,“當年他将你們制造出來,也是爲了保護娜迦族。想來你去見了他,他也不會怪我。”
卻說得了空明左手假肢的羽堂堂,毫不猶豫地連按兩下,細針剛剛脫離假肢手指,便被她一把撈在了手裏。
仔細看去,她手中竟然還躺着先前無功而返的那五根細針。
羽堂堂随手将假肢丢棄,将十根細針并作一處,緊緊攥在指尖,再度向兇獸靠近。
“陸銘,激怒它,分散它的注意力!”
通訊器中傳來清晰的命令,陸銘神情專注,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依舊駕駛着“戰神”靈活地躲開兇獸的每一次攻擊,隻不過火力卻更加集中地往兇獸已經受傷的嘴巴掃射過去。
“嗷!”兇獸頓時憤怒地徹底紅了眼珠,越發追着“戰神”不肯松口了!
尖利交錯的牙齒時不時地劃過“戰神”的機身,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在機身表面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所幸都沒有傷及要害。
可是,随着它的兇性被徹底釋放,陸銘躲避起來,也變得越來越艱難。
終于,駕駛艙内第一聲紅色警報亮了起來,“大腿右側被破壞,無法驅動,請立刻撤離!大腿右側被破壞,無法驅動,請立刻撤離!”
陸銘完全不爲所動,水中戰鬥對腿部支撐的需求度最低,如果避無可避,必須要選擇一處最小傷害,自然隻能放棄這裏!
一條腿徹底癱瘓,對于機甲平衡的保持顯然多少有些影響。
羽堂堂潛伏在不遠處,一眼便看出“戰神”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不協調起來。
“陸銘!離開水裏!引它出水!”
這一次,陸銘卻微微一頓,随即便沉聲拒絕道:“不行!以它的體型,就算失去理智,也不可能離開海面,不可能在海面以上對它偷襲。一旦它在水中失去‘戰神’這個目标,就一定會狂性大發,毀滅它所能感知到的一切物體!”
首當其中的,自然是羽堂堂!
就算她潛行技巧在高明,也抵不過兇獸不分青紅皂白地大肆破壞整個這片海域!
“聽我的!空明不是說過它的實力堪比星獸嗎?你怎麽知道它無法躍出水面!”羽堂堂堅持道。
兇獸隻要還身處海水一秒,海水就會成爲它的天然屏障!
就算不被它的前鳍和尾巴直接拍打到,但是羽堂堂也很難将輕飄飄的細針送進它的體内!
“可是……”
羽堂堂斬釘截鐵地命令道:“快去!我會跟你一起出水,不會留在這裏送死!”
“是!”盡管無法完全相信羽堂堂說的話,可是陸銘卻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善,隻能咬了咬牙,恨聲答應道。
如果,如果自己再厲害一點點,隻要一點點,是不是羽堂堂就不需要冒這樣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