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雙手捂住嘴巴,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忽閃忽閃,看向陸銘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好意思,“原來你真的認識老師啊?明瘋子說你的‘戰神’以前就是屬于老師的,我還以爲是他爲了霸占‘戰神’找的借口呢!早知道你也是老師的繼承人,我就對你稍微客氣一點了……”
“不對!不對!一定有什麽地方錯了!一定是同名同姓!羽元帥絕不可能死在這裏!兩百多年前,他在首都星域病逝,葬禮轟動了整個星際!所有人都是看着他入殓的!還有各種影像資料爲證!甚至當年親身經曆過他葬禮的人中,還有一直活到現在的!他怎麽可能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裏?!”陸銘激動地雙手顫抖,按了好幾次,才打開手指上的通訊儀。
“不信你們看,我這裏現在就有證據!”
一段三維立體的影像從通訊儀中投射出來,在海水的微微波動中微微有些搖晃,但是卻不難看清影像中每一個人臉上的悲痛之色。
半空中,無數飛行器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排列得整整齊齊,莊嚴肅穆,沒有半點喧嘩。
地面上,更是人山人海,每個人都手捧白花,就連不懂事的幼童都乖巧地不哭不鬧。
整個畫面中最醒目的自然是那始終位于鏡頭正中間,載着一具水晶棺的飛行器。它緩緩向前飛行,筆直地,沒有一個轉彎,行駛在由人們自發圍成的航道上。
水晶棺中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身着軍服,神态安詳,眉眼之間與羽堂堂有幾分相像。
“這是當年送别羽元帥的情景。他去世的時候,享年289歲,對于一般人來說算是壽終正寝,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爲他獨自一人,強行駕駛‘戰神’,在星獸的利爪下拯救了整個聯盟,卻受了重傷。他本可以活到350歲,甚至更多!”
米娜無視了陸銘的激動之情,湊近影像看了又看,好半天才由衷贊歎道:“原來這就是人類的世界啊!果然好多高樓,好繁華!跟老師留下的石闆裏寫的一樣!”
羽堂堂朝氣喘籲籲的空明挑了挑眉,“喂,你不打算說點什麽?米娜沒見過羽擎牧,可你應該是見過的。瞧瞧,跟你爸是一個人嗎?”
不等他回答,先前和他打得不亦樂乎的娜迦王便搶先開口道:“他才見過羽先生幾面?肯定早就不記得了!讓我看看……”
娜迦王說着就将空明推到了一邊,湊到了米娜身邊,和她一同看了起來。
“是有那麽一點點像。但是羽先生可比這個老頭看起來厲害多了!臉上也不是這樣皺皺巴巴的!不是不是,這個不是我們見過的那個羽先生!”娜迦王連連搖頭否定。
“還是跟以前一樣眼拙!”空明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冷冷道,“丫頭,如果你确定羽擎牧沒有其他雙胞胎兄弟,那這個人應該和死在這裏的那個羽擎牧就是同一個人了。頭骨形狀高度相似,身形也沒有差别。最重要的是,他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讨厭!即使睡着了,看起來都像是在想什麽壞主意!”
“你确定?要知道,照你這麽說,羽擎牧就是在不同地點不同時間死了兩次,你覺得這有可能嗎?”羽堂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問道。
空明冷笑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還需要問我?行,這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死在這裏的那個羽擎牧,是在一百多年前才咽氣的,照這小子剛剛說的年紀推測,他倒确實是壽終正寝,活到了350歲以上。死之前,他還留下遺言,說平生隻有兩大遺憾。”
他說着,看向仍舊專注在人類世界中的米娜,“第一,就是沒能送米娜離開這裏,回到家鄉。第二……”
空明的臉上寫滿了嘲諷和悲哀,“精神力分身到底不是實體,不能在星際聯盟也留下兒子!”
羽堂堂挑了挑眉,看向陸銘,“你那位敬仰萬分的羽元帥沒孩子?”
陸銘的目光頓時變得躲閃起來,神情有些尴尬,“羽元帥自由不羁,一生未婚,當然……當然沒有留下後代。你父親羽飛崖這一脈是羽元帥的堂弟留下的……”
“他不結婚,恐怕隻是因爲不願意有人打擾他處處留情吧!至于孩子,要不是他真的無能爲力,恐怕現在的羽家在星際聯盟裏,光憑人口就能占據半壁江山!”空明控制不住憤怒,聲音越來越高,近乎咆哮。
“額……”雖然覺得有點兒不厚道,可是羽堂堂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羽擎牧的生平,她是不了解的。可是,羽家人丁有多稀少,她還是知道的。
照空明這說法,那羽擎牧豈不是牲口?
她不知道自己這位名義上的老祖宗到底做了些什麽,才會在自己的親兒子心中留下如此不堪的形象,不過,确實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爲陸銘推崇不已的人,至少也該是個正氣凜然的人物……
陸銘也尴尬得不知該說什麽好,雖然在聯盟知情人的口中,對于羽元帥的某些“愛好”十分屬實,确實存在争議。可如今聽到元帥的親生兒子這麽肯定地說出口,他一時真不知該如何接受。
倒是娜迦王顯得頗爲遺憾。他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歎息道:“唉,要是羽元帥能多看上幾個我們娜迦族的女人就好了。多嘗試幾次,肯定能生出幾個身強體壯的孩子,也就不會隻留下這麽一個瘦了吧唧,還性格扭曲的獨苗苗……”
他看向空明的眼神,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當然,空明看他也是一樣!
兩人的目光在海水中交彙,仿佛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羽堂堂點點頭,不知是表示自己聽明白了來龍去脈,還是贊同娜迦王的那句“性格扭曲”。
“羽擎牧當年強大到可以憑借精神力,分裂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并且回到至少數萬光年外的星際聯盟。這一點,我已經明白了,但是,還有另外一些問題麻煩你們解釋一下。”
她審視地看着并排矗立在一旁的“戰神”号和“女神”号,“既然他的分身可以回到聯盟,那他的本體爲什麽不離開這裏?這兩架機甲,又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