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姐聞言,頓時神色巨變,“嬷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不是已經好了嗎?!”
嬷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絲嘲諷,“人類總以爲這世上有捷徑,不管什麽樣的傷都能瞬間複原。可這大千世界亘古不變的平衡之道,又怎麽會輕易饒過誰?我本就壽命将近,她用刺激潛能的方法讓我的傷勢迅速愈合,消耗了我最後一點兒元氣。認真算來,我也是壽終正寝,所以你們千萬不可責怪她。”
“嬷嬷!”雲姐不由哭出聲來,“早知如此,我就該死死守着你,不讓她碰你一下!反正先前已經有一位小姐偷偷治療過你,就算不做什麽,你也一定可以醒來的!”
嬷嬷一怔,突然抿了抿嘴,隐約感到舌根深處殘留的一絲血腥氣,不由怔怔地自言自語起來,“原來不是幻覺,原來真的有人用自己的元氣救了我,原來我沒有算錯……”
嬷嬷那怅然若失的模樣,令雲姐心中更加害怕起來,“嬷嬷,你這是怎麽了?你算錯了什麽?”
嬷嬷握起她的手,眼中盡是懷念之色,“小雲,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已經死了……”
“嬷嬷!不要說這種詛咒自己的話!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你的!”雲姐焦急地打斷她的話。
嬷嬷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說道:“你聽我說完。”
“嬷嬷你說,我……我聽着!”
“我夢見我努力想要治好自己的傷口,卻無奈油盡燈枯,實在使不出力氣。于是我便放棄了,所以我就這樣死了。可是,突然有一個人拉住了我的手,給了我許多力氣,讓我再次覺得自己也許還可以試一試,于是我又活了過來。”
雲姐有些聽不懂她的話,“嬷嬷,你是想告訴我,你感覺到有人在救你?”
“不,”嬷嬷搖了搖頭,“我是想告訴你,我看見了那個人的臉。她是小正,小正回來了。”
“小正?”雲姐一愣,“哪個小正?神女?!嬷嬷你說那位隐身的小姐是神女!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格魯首領的隐身術就是神女傳授的!我應該能想到的!”
“噓!”嬷嬷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角旁,又看了看天邊,“小聲一點,不要讓外人聽見。那位向小姐随時會回來。小雲你聽着,小正回來的消息,巴圖和格魯那兩個混小子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們行事粗心大意,不如你和虞夫人細緻,你記得替我提醒他們,這一次,務必要保護好小正,不可以讓她再爲任何人犧牲。哪怕是我,也不行!”
雲姐愣愣地看着嬷嬷的雙眼,此時才突然醒悟過來,嬷嬷這是爲了不讓小正再消耗自己的元氣,才刻意在族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主動選擇了死亡!
“嬷嬷你……剛剛是不是……”她聲音顫抖,“你是不是其實可以提前醒來,拒絕那個向小姐爲你繼續治療?”
如果……隻是如果!如果可以等到神女歸來,再次爲嬷嬷續命,嬷嬷是不是就不會死?
嬷嬷笑了笑,“我原本就是将死之人,臨死之前能在夢中再見小正一面,已經十分滿足,不需要當面再見了。好了,向小姐回來了,她好像還帶來了一艘飛船,走吧,我還要看着你們真正安全,才會離開。把眼淚擦幹,族人們會擁有更富饒的星球,每個人都能吃飽肚子,這是好事,不是嗎?”
是!但是嬷嬷你卻再也看不到了!
雲姐默默咽下想說的話,隻是慢慢将她扶了起來,迎向從天而降的飛船,卻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黎明時分,新空港終于迎來了第批等待遷徙的混血半獸人。
飛船緩緩在新空港停穩,立刻便有黃金軍團的士官迎上去,還有專門負責統計的書記員,仔細記錄着人數、性别、血統以及大緻年齡。
混血們很快便被安置妥當,而向紫嫣卻被攔在了新空港之外。
“向小姐,再往前,參賽選手就不能進入了。除非你放棄比賽。”一名士官微帶抱歉地解釋道。
向紫嫣遠遠看着正在往倉庫裏移動的混血們,有些狐疑地詢問道:“這些人都是我帶回來的,你們真的統計清楚了?那他們怎麽沒有住進3号倉庫?那些倉庫是哪家學院的?你們想作弊?”
士官笑着搖了搖頭,“向小姐,你誤會了。元帥早就想到有些隊伍會帶回特别多的原住民,爲防止倉庫擁擠,所以特地新建了臨時房屋,專門安置他們。小姐放心,我們的書記員記錄得十分清楚,不會出現差錯的。”
“好!諒你們也不敢謊報我的戰績!”向紫嫣咬了咬嘴唇,卻不敢硬闖黃金軍團的守衛,隻得忿忿不平地跳上“鸢尾”号,飛快地趕回去。
直到下午時分,她才返回原本應該紮營的地點。
一眼便看見那個木讷的方石,果然還傻傻地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她回來,方石才有些僵硬地轉過頭,開口問道:“你去哪?”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去四周巡視而已,這裏是向狸返回新空港的必經之路,總要确保安全,才能保證不會被其他隊伍黃雀在後吧?”
向紫嫣不耐煩地将帳篷收起,“走吧,我們再往村子的方向走一段,迎一迎他們。”
方石卻紋絲不動,隻是視線略略往右側斜了一下,“不必。”
“什麽不必?”向紫嫣皺着眉頭,下意識地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卻發現遠處有3個小黑點正在朝這裏疾馳而來。
“這麽快就回來了?”她不禁一愣,心中默道:也對,想來村子應該空無一人,向狸這個自大的家夥肯定是空手而歸。到時候,所有的原住民全部都是由她帶回,誰也不能再質疑她的能力!
她是真真正正憑借自己的實力取勝!
不是依靠什麽小戰神親手培養出的隊伍!
向狸一跳下機甲,便匆匆說道:“方石,我們打聽到村裏的人都被第3軍團的人抓走了。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劫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