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隻微微一愣,便迅速将視線投向稍遠一些的沙海中,果然發現向狸那架嬌小迷你的“狐仙”号已經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哥達的身後!
隻見“狐仙”号整個機身都變成了與沙漠極其相近的顔色,甚至連沙粒的粗糙質感都模拟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陸銘早已熟悉這家夥的作戰習慣,恐怕一時半會兒都發現不了他!
更别說此時毫無戒心的哥達!
他看着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嗥月,哪怕是隔着駕駛艙,也仿佛能看到那個野美人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饒的模樣,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等到這次星戰杯結束,他就可以帶着自己的戰利品随便找一處遠離星獸主戰場的戍邊軍團,到時候天高皇帝遠,誰都管不了他!
至于留在首都星域?
呵呵,自從去年敗北之後,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縱使他再愚蠢也明白,要想扭轉首都星域那幾位團長對自己的印象,簡直難如登天!
他又何必白費力氣?
這還要多虧那個短命的小戰神死得太及時!要不然,也許他早就放棄這個小美人,去邊境享清福了!
哥達獰笑着,一把扔掉肩上累贅不已的重型粒子炮站了起來,抖落掉機身上沾滿的沙粒,便準備打開艙門。
他用力一推,艙門卻紋絲不動。
哥達愣了愣,回頭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指示燈,這才發現機甲能量以見底!
他不由咧了咧嘴,肉痛不已地罵罵咧咧道:“這炮也太費能量了!要不是爲了你這個小美人,我還真舍不得用呢!”
他回到操作台前,将能量供給系統切換到備用能量艙,然後再次解鎖駕駛艙門。
艙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哥達愣住了,冷汗瞬間爬滿了他的後背!
要是這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着了道,那可就真心配不上去年亞軍的頭銜了!
“什麽人?!滾出來!小三,小四!小心戒備!有人偷襲!”他飛快地打開了小隊頻道示警,卻隻聽到通訊儀那頭傳來的急促呼吸聲!
他連忙透過半透明的駕駛艙門向外望去,隻見自己僅存的兩名隊友,正和一個極小的黑影纏鬥在一處!
嗥月那個該死的女人,竟不知何時已然脫困!
而且還再度抛下機甲,僅僅依靠自己的雙爪同時對付兩架機甲!
哥達的視線卻沒有停留,而是飛快地掃視着四周!
來回三次之後,他才發現不遠處的沙地裏有一處異樣的凸起,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架機甲!
哥達眯起了眼睛,看那機甲的外形,好像去年的比賽中也出現過!
他記得駕駛這架機甲的是個不起眼的胖子!相貌平平!實力平平!而且還輸給了自己去年的某個隊友!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一定還有其他人!我記得小戰神的隊伍裏還有個不男不女的家夥,實力勉強還湊合!一定是他!”
哥達不甘心地繼續搜索着,然而卻毫無發現!
他極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狠狠錘在了艙門上!
自己竟然被那樣一個菜鳥胖子偷襲了?!
就那個胖子?!還不如被嗥月小美人再拆一次機甲呢!
向狸聽不見哥達心中的咆哮,他此時蹲在“狐仙”号裏,正面臨人生迄今爲止最艱難的一次勸說。
“嗥月,你下來,這兩個交給我就行了。你歇會兒,行不行?我看着你好像都受傷了,你下來行不行?!你又不會飛!在人家機甲身上跳來跳去,多危險呐!哎呦,你下來吧,我的小祖宗哎!”
然而半空中的嗥月卻仿佛充耳不聞,隻發洩一般地不停往地面上扔零件。
向狸撓着頭,看着完全獸化的嗥月,不由歎了一口氣,得了,這丫頭完全變成了一頭殺紅眼的惡狼,自己還是躲遠一點吧!
他駕駛着“狐仙”号,走到慘不忍睹地獸形機甲面前,或者說是機甲殘骸也不爲過。
“狐仙”号纖細的手臂靈活地将兩條徹底斷裂的後腿撿了回來,又拎起兩條斷了大半的前腿,上下晃了晃。
向狸不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至少得修一個月!
然而,當他将整個機甲翻過來,正面朝上準備檢查駕駛艙的時候,臉色卻一下子青黑一片!
隻見分别之時還生氣勃勃的哞哞,此時卻已經變得奄奄一息。
一張小臉鮮血淋淋,連臉色都看不清楚!
同樣滿是血迹的小手裏,還緊緊攥着嗥月的一片褲腳!
向狸立刻打開駕駛艙門,以和自己的身材完全不相匹配的速度沖到了哞哞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哞哞臉上的血迹擦去,又俯下身子聽了聽她的心跳聲,臉色才稍稍緩和一些。
還好還好!隻是因爲身體一時承受不了過大的重力,造成的表面毛細血管出現而已!
聽着心跳,倒還算有力,隻是人暫時昏迷不醒。
向狸有些理解嗥月的怒火從何而來了,隻是此時的當務之急,還是先将哞哞送回新空港進行治療。
他看了看半空中的嗥月,不得不扯着嗓子大聲喊叫道:“嗥月!别打了!哞哞要死啦!”
嗥月猛地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地面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隻見她無聲無息地躺在向狸的懷裏,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頓時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嚎叫,血紅的雙眼卻慢慢恢複了清明!
嗥月腳下發力,猛地踹碎了腳下機甲的駕駛艙,生生将裏面的人踹暈過去!
同時縱身一躍,穩穩地停在另一架機甲的腦袋上,狠狠一跺腳,“降落!”
“是……是!這就降落!”另一人幾乎被吓破了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伴和機甲一起,從半空墜落下去,卻不敢施救,隻能慢慢控制着機甲重又落回到沙地上。
他欲哭無淚地看着那頭該死的小母狼離開自己的機甲,奔向她的同伴,卻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明白,爲什麽哥達學長甯願被羞辱,也不肯靠近她半步!
想起哥達學長,他不由擡起頭,看向哥達先前埋伏的地方,然後猛地瞪圓了眼睛,想也不想便跳出機甲,想也不想,便奪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