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堂堂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也沒有繼續隐瞞的意思，隻是依舊輕聲道：“巴圖格魯叔叔能夠認出我，是因爲13年前我與他們朝夕相處。村裏其他認出我的人，大多也都如此。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看兩位首領對你的态度，這還不夠嗎？”虞複歸的聲音也很輕，兩人站在一處，臉上的神情竟有某種說不出的同步感，仿佛是真的姐弟一般。

“不夠。在礦奴星上，我以羽堂堂的身份救了他們，他們因此對我禮遇有加，也不算奇怪。”

“那再加上你那厲害得有些過分的實力呢？就像當年的神女虞正那樣，橫空出世，短短13年，哪裏會有這種巧合？”虞複歸看着火焰慢慢熄滅，瞳孔漸漸被黑暗重新染成了墨色。

“你還是堅持自己隻是聰慧過人嗎？”羽堂堂走上前，揮手将鐵籠中的灰燼盡數聚攏在一處，然後從儲物手環中摸出幾隻木盒，“來，先幫我把大家都收殓起來。”

虞複歸慢慢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骨灰一捧一捧裝進木盒裏。

全程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骨灰全部收殓完畢，虞複歸才低着頭輕聲道：“不用找遍整個後山，其他族人的遺骨就在後山溫泉的泉水底部。”

“好。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将他們安葬吧。”羽堂堂微微點頭，當先一步向外走去。

倒是連看見族人變成怪獸都沒有露出震驚之色的虞複歸，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情。

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了上去，“你相信我說的話？”

“相信。”羽堂堂頭也不回地走着。

“爲什麽？！”虞複歸緊緊跟在她身後，“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些？”

“你如果不想說，我不會勉強。”羽堂堂淡淡道，然後一把推開出口的蓋子，鑽了出去。

“堂堂，你們終于出來了！格魯叔叔說，你接下來準備搜山？”陸銘立刻便迎了上來，順手将羽堂堂身後的虞複歸也拉了出來。

“嗯，不過現在不用搜了。我已經知道族人的遺骨在哪裏。”羽堂堂朝陸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木盒，“我去抽幹溫泉裏的水，你替我多準備一些骨灰盒。”

“好。”陸銘沒有廢話，跟着羽堂堂便快步向後山的溫泉走去。

虞複歸仿佛完全被兩人遺忘了一般，孤零零地站在别墅的前廳裏。

他臉上神情莫測，仿佛有什麽極其爲難的事情正急需他做出決定。

好半天，他才終于狠狠一咬牙沖了出去。

“羽堂堂！三天之後，巨象海盜團的人就會傾巢而出！你怎麽還有時間處理這些已經死去的族人？！難道不是活着的人更重要嗎？！”

虞複歸氣喘籲籲地爬到半山腰，一眼便看見溫泉邊的兩個人影在忙碌着，頓時就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三天之後？好，我知道了。”羽堂堂頭都沒擡一下，隻專心緻志地控制着溫泉池裏所有的水慢慢升空。

反倒是陸銘略顯詫異地看着他，“你怎麽會知道巨象海盜團來報複的時間？！”

虞複歸咬着嘴唇，對嘛！這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啊！爲什麽這個惡趣味的女人總是跟别人不一樣？！

“因爲我死過一次！就在三天後！同樣的事情，我已經全部經曆過一次！”他悲憤莫名地大叫着，全然不顧陸銘驚訝得快要凸出來的眼球！

羽堂堂依舊沒有回頭，隻是微微皺眉道：“好了，遺骨已經全部顯露出來，你們兩個盡快去把它們都撈出來！隻不過是靈魂逆時重生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齊齊瞪圓了眼睛，不知爲什麽，突然覺得有些喪氣起來。

也對，不過就是死了又活，誰還沒有複活過了？自己面前正操控着巨大水球的這個女人，不也是複活重生的嗎？又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兩人認命地将溫泉泉底所有白骨一一運送出來，又就地砍樹，制成了上百個骨灰盒。

直到将所有骨灰盒都葬入後山的山林中，立起一塊簡易的墓碑，羽堂堂才再次正眼看向虞複歸，“你剛剛說，前一世的你就是死在三天後，巨象海盜團的報複行動中？”

“沒錯。”虞複歸累得兩隻手都擡不起來，隻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呢？”羽堂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代表前一世的時候，我已經出現了。我爲什麽沒有阻止巨象海盜團？”

“我不知道。”虞複歸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一直到目前爲止，所有的事情都和前一世一模一樣。隻是那時的我，還是個真正的孩子，不懂得努力訓練的意義，所以實力比這一世相差太多。雖然我也被母親收養，卻沒有被當做下一任首領來看待，有些事情我知道得不多。”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身旁的墓碑，“比如說他們，前一世的時候，格魯首領其實根本就沒有告訴過我，你和陸銘确實花了很長時間進行搜山。因此多多少少引起了一些族人的注意，我仗着天生嗅覺靈敏，避過了格魯首領的巡視，偷偷溜上山來，結果親眼看到……”

說到這裏，虞複歸閉了閉眼睛，不願去回想當時自己的震驚和狼狽，不願去回想自己是如何雙腿發軟，還尿了褲子地滾下山坡，然後被這個惡趣味的女人整整戲弄了兩天！

對，隻有兩天！

雖然，他相信如果時間能夠繼續下去，這個女人一定會以姐姐的身份戲弄自己一輩子，可是上一世，時間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因爲上一世遺骨被埋葬的兩天後，他就死了。

虞複歸揉了揉眼睛，抹去了其實并不存在的眼淚，沉聲道：“三天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在巨象海盜團來襲前不久，你好像收到了什麽特别重要的消息。我隻看到你陰沉着臉，和陸銘兩人一起離開了魚眼星。随後不久，巨象海盜團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