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堂堂轉過頭,看着最先走進訓練室卻遲遲沒有開始訓練的方氏兄弟,皺眉道“你們兩個又爲什麽不進去?有話就問!”
方天然哭喪着臉,心驚膽戰道“大小姐,我的是不是也錯了?這台儀器不是……不是向狸大哥的8倍嘛……你怎麽動都沒動就給了我?”
“當然是因爲你已經可以沖擊8倍的瓶頸啊!”羽堂堂理所當然道,“你之前用的倍數應該是78左右。剛剛你口中的向狸大哥可是從74直接沖到了8倍。你的資質猶在他之上,難道做不到?要不是因爲怕你根基不穩,就算是9倍,你都可以試着沖一沖了。”
方天然不等她說完,“哧溜”一下就鑽進了約束儀裏,生怕再說下去,這個可怕的大小姐就要給自己上10倍了!
待到訓練室裏隻剩方石一人,他才緩緩開口道“低了。”
羽堂堂拖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才擡頭看向方石,反問道“你覺得我給你的倍數太低?那你以爲多少才合适?我記得你上次是89,你是不是覺得一天都沒有懈怠的自己,應該可以挑戰9倍了?”
方石毫不含糊地點了一下頭,指着自己的儀器悶聲道“才8倍。”
羽堂堂卻搖了搖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是什麽狀況,你自己應該明白。你辛苦訓練上漲的那一點點精神力,恐怕大多都喂了你腦袋裏的黃金子母蟲。對于資質卓越的人來說,自然事半功倍,可對于你來說,這蟲子隻怕會先要了你的命!”
方石的瞳孔猛地一縮,随即便退後一步,滿身戒備起來。
羽堂堂擺了擺手,意興闌珊道“你用不着提防我,我要是想要對你不利,就不會等到大家都開始訓練才對你說這些。”
方石臉上的戒備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看着羽堂堂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少爺……知道了?”
“你說陸銘?”羽堂堂不以爲意道,“如果你是說你動用了他母親留下的黃金子母蟲,那他确實早就知道了。不過,這子蟲還害死你這件事,我還沒告訴他。”
方石頓時怔住了。
少爺他……早就知道了?!什麽時候?什麽時候知道的?難道是在星戰杯之前?又或者是更早?
他一時間竟有些慌了!
羽堂堂不由扶額,“你擺出這幅手足無措的樣子幹什麽?他既然沒有與你挑明,自然就是沒放在心上。更何況,我都同他說了,你要是沒有這子蟲的幫助,别說是戰鬥了,恐怕連日常行動都有問題。你現在說話都不利索,不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方石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每一個字。緊繃的身體終于慢慢放松下來。
他微微低下了頭,甕聲道“多謝!”
“你别忙着謝我。”羽堂堂歎氣道,“陸銘看重你們,我才沒有多說什麽。可你若是執意繼續這樣訓練下去,我可就要對他實話實話了!要不然,等你死了,他非得怨我不可!”
“不會!”方石毫不猶豫地搖頭,仿佛生怕羽堂堂會錯意,頓了一下,又再次強調道,“少爺……不會怨!”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打個比方!”羽堂堂瞪了他一眼,“總之,有我在,就一定會保你不死,隻是你得聽我的!明白了嗎?”
方石抿緊了嘴唇,堅定地搖了一下頭,擲地有聲道“要訓練!”
“我說你這人怎麽說了都不明白呢?”羽堂堂有些氣急,可想想這個一根筋的家夥多半還是爲了想要幫上陸銘的忙,才這樣固執。她又不得不放緩了聲音,耐心解釋道“黃金子母蟲的作用說白了,就是刺激宿主的潛力,以達到更快突破的目的。”
她指了指方石的手腳,滿臉無奈道“從你這情況來看,應該是先天的精神力缺失,導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有人才在你的腦袋裏植入了一條子蟲,将你的精神力稍稍激發出來,本意也不過就是讓你能像普通人那樣自由行走。可你偏偏選擇了駕駛機甲這條路,本就匮乏的潛力被過度消耗,以緻于本該和你互惠互利的子蟲過度成熟,現在隻能通過剝奪你的精神力才能勉強維持生存。”
羽堂堂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等到你的潛力被消耗一空,再也無法供應子蟲時,它就會吃掉你的大腦,和你一起死亡。你,難道要陸銘眼睜睜看着自己母親留給你家的東西,反倒要了你的命嗎?”
方石沉默地低下了頭。
他不知道這位羽大小姐是怎樣推斷出這些的,但卻不得不承認,她都猜對了。
當年爲自己醫治的人,确實再三囑咐過自己的父親,不可以讓他進行任何戰鬥訓練。
可是,親眼看着比自己足足小了3歲的弟弟一天天地進步,而自己無端消耗了一條珍貴的子蟲,卻什麽都做不到的時候,他實在無法隻是遠遠看着。
當初離開赤蛇海盜團,來到首都星,也是因爲不忍看到父親每每對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
能夠遇上陸銘少爺,其實隻是偶然。
而父親也是在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才沒有繼續反對自己留在首都星,隻是告訴自己,要好好保護這個姓陸的少爺。
因爲那珍貴的子蟲,就來自他的母親。而他們父子,乃至整個赤蛇海盜團,都是爲了這位小戰神而生。
方石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羽堂堂,眼神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盡。
他雙手緊緊按住約束儀的調節按鈕,然後清晰無比地說道“我,要戰鬥!”
羽堂堂扁了扁嘴,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用不着在我面前表忠心!我隻是說你不能這麽訓練下去,沒說你不能戰鬥。話說回來,你要是真的幫不了陸銘,我幹嘛還費這個勁?難道我看着像樂善好施的大好人?”
方石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若是嘴皮子利索,他甚至很想大聲問一問,自己是因爲天生口拙,才說話艱難!可這位大小姐分明利索得很啊!怎麽就不能一下子把話都說完呢!
要知道,他可真的是打算豁出命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