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搶奪未果後,向狸氣喘籲籲地瞪着向紫嫣,頭一次認真地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減肥了。
“向紫嫣,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她都給了你兩次生命!你爲什麽一定要爲難我!”
“我和她沒有半點關系!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向紫嫣居高臨下地看着向狸,手中高高提着那隻裝着向媽媽的鐵籠,仿佛随時都會狠狠摔在地面上一樣。
向狸怒極,伸手一指屋外,“就算你不相信是我的母親生下了你,可是你總該相信她從何家手中保護了你吧?何家那個傻兒子是可以被治愈的,何生夫妻原本打算用你來當祭品!我母親主動犧牲了自己,你現在才能在這裏安安穩穩地待着!”
“祭品?真是編得越來越離譜了!”向紫嫣冷笑連連,“何叔叔拿我當親生女兒看待,我用得着别人來救嗎?”
“何生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藥!”向狸怒道,“如果我的母親不是爲了救你,那你倒是說說看,她原本安安全全地待在魚眼星上,羽……陸銘的女人親自照料着她,片刻不離身,迷疊夫人上門騙取都沒能帶走她,她又怎麽會回到首都星,出現這裏?!”
向紫嫣瞳孔猛地一縮,陸銘的女人?!
她慢慢眯起了眼睛,心中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都細細想了一遍,這才一字一頓道:“你是說,是陸銘的女人從我向家帶走了這個畜生,洗劫了碧水星?陸銘是爲了那個女人,才回到陸家,重現于人前?而那個女人的老巢就在魚眼星?前幾天,陸銘不惜與何家對峙也要離開首都星,也是爲了回魚眼星?”
向狸心頭一震,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自己這個堪比親妹妹的堂妹不但不傻,還聰慧過人,自己到底還是說的太多了!
向紫嫣見他遲疑,心中怒火大盛,随即便高聲喚道:“來人!向狸膽大包天,想要殺了我!給我把他綁了,狠狠地打!”
話音剛落,小樓外便“嘩”的一下沖進了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何家私軍,不由分說就将向狸綁在了角落的柱子上。
向狸睚眦欲裂地看着向紫嫣将自己的母親從籠子裏提了出來,又緩緩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不由怒吼道:“向紫嫣,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真要親手弑母嗎?!”
“給我封住她的嘴,狠狠地打!”
向紫嫣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對着銀狐的腹部用力紮了下去!
頓時,一朵鮮紅的血花便綻放在那銀色的身體上!
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厚實的地毯上,明明半點聲音都沒有,可向狸卻覺得宛若晨鍾暮鼓,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便成了血紅色,“向紫嫣!你瘋了!早知道,我就不該來救你!不該将你當做我的親妹妹!不該包容你整整17年!”
“她該死!”向紫嫣的眼神冷得像千年玄冰,“你不是說她生了我嗎?那她怎麽能跟陸銘的女人站在一起?你不是說她是主動犧牲自己的嗎?那她怎麽不乖乖跟着迷疊夫人一起回來,反而要留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受她庇護?向狸,你想騙我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向紫嫣!你!”向狸眼眶崩裂,如果到這個時候,他還看不出來自己這個堂妹根本就是在嫉妒羽堂堂,才拿自己母子二人洩憤,那他就是真的傻瓜了!
向紫嫣緩緩抽出匕首,也許是因爲劇烈的疼痛,一直深度昏迷的向媽媽微微睜開了眼睛。
她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面容陌生,可是卻令她有一種天然親近之感的女孩。
啊,原來這就是她當年生下的那個女兒啊!
她果然和狸兒一樣,都長大了啊!
隻是,她的眼神爲什麽這樣冷酷?
向媽媽艱難地轉動着脖子,順着向紫嫣的目光看了過去,卻見自己那僅僅隻在通訊儀裏見過一次的兒子被人綁在了柱子上。
三五個人一起拿着烏黑的鞭子,正狠狠朝他身上抽去,但他卻仿若不覺!
向媽媽心中一顫,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起來,換來的,卻是向紫嫣毫不猶豫地随手一刀。
“老實點兒!再亂動,我就一刀砍斷你的脖子!”
“向紫嫣!你住手!陸銘就要來了,你難道想讓他看見你的真面目嗎?!”兩行血淚從向狸眼角流出,他嘶聲厲吼,隻求眼前的瘋子心中還有一星半點對陸銘的愛慕之情。
向紫嫣冷哼道:“你放心,陸銘來的時候,我一定會讓人把這裏打掃幹淨!向狸,你不就是想救你的母親嗎?告訴我!隻要你告訴我陸銘的女人是誰,我現在就可以放你們母子離開!”
向狸剛要張口,餘光卻看見鮮血淋漓的母親朝自己虛弱地搖了一下頭。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輕聲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你還嘴硬!”向紫嫣面無表情地看着向狸,随手又是一刀深深地劃在向媽媽的身上。
“我不知道!”
“噗!”又是一刀入體!
“你說不說!”
“不知道……”
“噗!”
“我什麽都不知道!”
“噗!”
“向紫嫣,你殺了我吧!”
“噗!”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噗!”
……
向狸淚流滿面,他從來都不知道,“不知道”這三個字竟有一天會變得這樣錐心刺骨!
可是他不能說,羽堂堂救了他的母親,盡心竭力地照顧她,保護她。
如果他說了,他的母親哪怕今天苟活下來,一朝得了自由,也會去死。
羽堂堂是鬥不過向家的,她帶走母親的那一次,就險些命喪于向家之手,陸銘救得了她第一次,救不了她每一次。
更何況如今何家也站在了向紫嫣的身後。
不知過了多久,那宛如鑽頭一般,拼命鑽進他耳朵裏的鈍刀入肉的聲音終于消失了。
向狸艱難地擡起頭,朝自己的母親看去。
卻見向紫嫣嫌惡地一刀斬下了她的頭顱,随手将她扔在了地上,“真沒用!還沒挺到你兒子開口就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