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剛準備開口，就見羽堂堂“砰”的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小幾上，一雙眼睛閃閃發亮，于是他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順着羽堂堂的話頭問了下去，“你想到了誰？”

“羽守成！”羽堂堂咬牙切齒道，“他是我爸最信賴的左膀右臂，研究院丢書的事，他一定知道。搞不好羽家那些族老這麽快就趕到了首都星，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風聲！”

她就說嘛！從羽家被爆丢了符咒書開始，到現在不過才一夜時間。消息是大半夜的時候被放出，羽家那些老頭肯定早就進入夢鄉了，天亮了醒來，最多也就是兩三小時前才會看到消息。

怎麽可能從羽家下轄的各個星球趕來，一大早就把羽飛崖堵在了家裏？

有羽守成提前告密，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羽堂堂這話一出口，書房裏的其他三個男人卻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起來。

她愣了愣，不由挑眉道：“怎麽？你們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不是不相信，可羽守成代表的就是你父親，而羽飛崖并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陸銘搖頭道，神情有些無奈。幕後之人不可能是羽飛崖，這一點先前他明明已經和堂堂讨論過，卻不知爲什麽她還是說出了羽守成的名字。

羽堂堂鄙夷地斜了他一眼，“你就沒想過羽守成會背叛我爸這種可能性嗎？”

背叛？

陸銘一怔，這一點他還真沒想過。

羽守成之于羽飛崖，就像陸平陸安之于他養父一樣，是真正從小培養起來的心腹。

從族中千萬少年中層層選拔，隻挑選資質最好的百餘人留在首都星進行深入再造。

他們和未來将要侍奉的主人一起長大，接受最嚴苛的訓練以及最完備的忠心教育。

再經過20年左右的重重淘汰，最後剩下的鳳毛麟角，還要再經過主人的親自挑選，才會真正成爲他們的心腹。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輕易背叛？

事實上，如果一年前他和羽堂堂沒有失蹤的話，将來會陪伴他一起掌管陸家的少年們，此時也差不多該送到首都星了。

隻不過因爲那場意外，才導緻陸承禮分身乏術，隻能先顧着将他找回來，而将選拔一事暫且擱置。

鴻元青和陸承禮相互對望了一眼，然後便齊齊搖了一下頭。

“羽守成不可能背叛。”陸承禮開口道，“羽家從很早之前就從符咒書裏領悟出了一種特殊的禁制，可以用來制約他人。隻不過每施展一次需要耗費施術者大量精神力，無法大面積使用。但以羽守成的身份，必定會被設下這樣的禁制。”

“奴……印？”羽堂堂遲疑了一下，然後反問道。她也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陸承禮說的這些話，腦子裏就突然蹦出了這兩個字，就好像是自己那些零星的記憶裏又解封了一小部分似的。

陸承禮微微頓了一下，各家的符咒書都是家族最核心的秘密，陸家願意将書裏領悟出的法門在黃金軍團裏推廣，卻不代表羽家何家也願意。

相反，這兩家一個比一個防範得更嚴密，

那禁制的名字，他還真不知道。

然而，一旁的鴻元青卻開口了，“沒錯，就是奴印。羽家領悟出的手法十分粗淺，設下的禁制不及真正的奴印千萬分之一。但手法确實脫胎于奴印沒錯。”

“那不就對了嗎？羽家的手段不行，說不定羽守成身上的禁制早就失效了呢！這不就完全有可能背叛了嘛！”羽堂堂脫口而出道，在她看來，誰要是在自己身上弄出個這樣的玩意兒，若是有機會逃脫，她肯定第一時間就背叛！

哪怕逃脫之後不狠狠報複回去，起碼也會從此天高海闊，再也不回頭了！

畢竟，主動效忠和被動服從之間天差地别。哪怕是原本忠心耿耿的人，被套上了這層代表了不信任的枷鎖，也難保不會心生怨怼。

鴻元青想了想，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陸承禮。

他并非真正的人類，很難揣摩出人類最細微的那些情感。在他看來，主人便是主人，是否有禁制，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但是他活得太久了，也看多了人類之間的背叛，盡管有一些他想不明白爲什麽，卻不妨礙他認真思考羽守成背叛的可能性。

陸承禮接到他的目光，就知道這位接受了羽堂堂的看法。

他斟酌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雖然羽守成背叛的可能性很低，但不妨先将他列爲懷疑目标，稍後我會派人盯着他。但，就算他是幕後之人，我們也需要證據。陸銘，你繼續說，羽家最終在幕後之人那裏找不到失竊的符咒書，屆時你又打算怎麽應對？”

什麽幕後之人！明明就是羽守成啊！

羽堂堂瞪着眼睛，陸承禮這麽說分明就還是不信自己的話嘛！

陸銘看了她一眼，悄悄拉起她的手，安撫地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後才揚聲道：“羽家失竊的三本書，就在我和堂堂手裏，但是卻不能直接交給羽家。但如果這三本書隻要一天不出現，羽家就一天不會放棄。到時候隻要有心人稍加挑撥，羽家必定如堂堂所說的那樣，與我們陸家翻臉。”

這不是一段影像的真假可以左右的。

羽堂堂是羽家大小姐，而她又“一心癡戀”陸家少爺，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

就算沒有那段影像，最終羽家那些族老也會懷疑到她的頭上來。

在失竊一事之前，知道符咒書存在的人，也就是聯盟的四大家族。

能從羽家研究院偷走書，鐵定有内鬼。恨不得把胳膊肘子直接撂在陸家的羽大小姐，就算不是唯一的嫌疑人，也是重點嫌疑人之一。

羽家怎麽可能不來找陸家問個清楚？

更何況，堂堂得了書，總是要用的，天長地久難保不會被羽家族老看出端倪。

因此，陸銘才決定來一招釜底抽薪。

他挺直了脊背，擲地有聲道：“所以，我希望面向聯盟所有沒有劣迹在案的普通公民，徹底開放陸家藏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