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底傳來第一聲爆炸時,距離海邊并不遙遠的杜老二就愣住了。
他甚至顧不得要自己命的妹夫仍然還在面前,便下意識地轉頭朝海面看去。
盡管不能下到海底,可是海底研究院的位置有多深,他卻是十分清楚的,一般的爆炸根本不可能在海面傳出半分響動,也根本掀不起這樣的滔天巨浪!
所以這是……小戰神逃出來了?!
這麽快?怎麽可能!
除非小戰神從一開始就知道離開研究院的方向,否則就算有辦法逃出向征的陷阱,也絕不可能這麽快!
不等杜老二細想,他的心便再次緊緊揪了起來,小戰神真的是逃出來了嗎?
這樣劇烈的爆炸,再加上海底的巨大水壓,僅憑區區肉身,怎麽可能抵擋得住?!
就算小戰神天賦異禀,真的能逃出生天,可是他那位可憐的新家主隻怕也兇多吉少了。
杜老二的臉上不由露出了苦澀,那隻小狐狸參加過兩次星戰杯,戰力如何他們這些外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在這種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
老實說,相比眼前的向征,他其實更喜歡那隻小狐狸。
爲人謙和,也沒有什麽野心,不像向征,總是綁着向家去做危險的事。
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也不過就是做個知足常樂,小富即安的富家翁而已,本以爲自己苦盡甘來,終于快要得償所願了,沒想到美夢卻瞬間破碎。
杜老二想了很多,多到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好幾分鍾。
他突然驚覺懸在自己頭頂的屠刀竟然還沒落下?!
向征可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家夥啊?打定主意要殺的人,他一分鍾都不會多留!
杜老二忍不住偷偷摸摸撩起眼睑,瞄了一眼向征。
這才發現他和那位吳大師同樣滿臉意外地扭頭看着海面。
直到第一波巨浪洶湧地拍向岸邊,向征才猛地沉下了臉,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了吳大師的臉上,“怎麽回事?!你不是保證萬無一失的嗎!”
吳大師稍稍遲疑了一瞬,才開口道:“應該是爆炸太集中,将整個研究院都炸毀了吧?還沒起爆的機器人被暗流推到了海面?”
向征臉色陰寒,陰恻恻地反問道:“你當我是傻子嗎?目标如果被消除,剩下的機器人怎麽可能還會繼續爆炸?”
吳大師不由渾身一抖,冷汗瞬間爬上了額頭。
他倒是忘了,眼前這位除了是家主以外,也曾經是一名研究員,并不是對這些小玩意一竅不通的門外漢。
自爆型機器人的起爆條件就是鎖定目标,終止爆炸的唯一條件就是目标抹除。
爆炸還在繼續,就表示還有目标活着!
吳大師心裏十分清楚這一點,隻不過不願承認自己的計劃出了意外而已。
可是一下子就被向征看穿,他也隻好垂下頭,一邊打開通訊儀,一邊努力挽回道:“家主你放心,那兩個小子跑不了!”
說着,他便對着剛剛接通的通訊儀嚴肅命令道:“小王,準備戰鬥!務必将向狸和陸銘留在海底!”
随着他一聲令下,遠處海面之上的空港裏立時便有一架飛船緩緩飛了出來。
杜老二擡頭一看,心中更是一沉,那是送小戰神等人來碧水星的飛船!
他本以爲船上的人都應該是那隻小狐狸的手下,還曾想着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通知到船上的人,讓他們立刻派人去海底營救。
沒想到,原來連整艘船都是吳大師安排的!
向征看着飛船緩緩靠近波濤洶湧的海面,對着爆炸聲最大的方向露出了猙獰的炮口,這才臉色稍緩,“你既然有這手段,爲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在飛船上就将那兩個小兔崽子解決掉,豈不是更好!”
想想被徹底毀掉的研究院,他還是有些心疼的,這處海底研究院算是所有向家研究院中最頂尖的那幾座之一,光是要在海底建立起這樣的大型建築,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要不是金睛獸的生存條件十分苛刻,他也不必非得将研究院建在海底。
如今這座研究院毀了,他還得另尋地方重建一個,想想就讓人異常煩躁!
吳大師察覺到他的心情變化,不禁不着痕迹地皺了一下眉頭,怎麽家主自從回來之後,情緒就變得這樣暴躁易怒了?
雖然以前的向征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可是多少卻還會稍稍收斂一些,不會這樣喜怒形于色,也不會爲了這麽一點小事不滿。
不管過程是什麽,隻要最終結果達到了,中間的任何犧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這本該是向征信奉的宗旨。
吳大師心中生疑,面上卻毫不猶豫地快速解釋道:“船上的大部分士官都是向狸的人,小王從登船開始就在暗中收服他們,也是直到剛才不久,才全部将他們控制住的。”
向征陰沉着臉,死死盯着遠處的飛船。
吳有道口中的小王,他還有些印象,不過就是吳有道身邊的一條哈巴狗,名義上說是他的徒弟,實際上那人卻根本不擅研究,隻是對操縱機械有些天賦而已。
吳有道将這人當做自己專屬的測試員兼保镖使用,倒是十分信任。
向征的眼神暗了暗,既然本就是打手,那希望千萬不要讓自己失望啊!
當眼前的海水猛地消失,蔚藍的天空再次出現在自己眼中時,向狸以爲自己在做夢!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在一眨眼的時間裏就已經逃出生天的,更不明白陸銘是怎麽在研究院裏找到生路的!
他記得眼角的餘光隐約看見“戰神”号手腳并用,靈活地将一架架沖上來想要同歸于盡的機器人扔向了研究院的牆壁,砸向了研究院的地面,直把研究院炸出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然後自己就被綁在“戰神”号上,在這些窟窿裏鑽來鑽去,再然後,他就出來了!
可問題是,研究院裏是有力場幹擾系統的!
也就是說,你以爲的上,并不一定是上,你以爲的下,也并一定是下。前後左右都是混亂的!除非有地圖,或是熟人帶路,否則永遠隻能圍着一個圈打轉啊!
陸銘到底是怎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