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事陸承禮也好,金夫人也罷,都無意與羽堂堂多說。
陸承禮前來,也隻不過是爲人類的所作所爲道歉,順便表明自己的态度,告訴金夫人,“您手下星獸軍團大可不必如此客氣,那些甘心爲财而死的人類,也沒有留下一命的必要。”
金夫人十分意外陸承禮的選擇,剛要細問,羽堂堂便進了門。若是被這脾氣暴躁的丫頭知道那些人類的嘴臉,隻怕分分鍾要暴走。
金夫人倒不是爲了人類的性命擔心,而是這丫頭的肉身經此一役後,到底不如以前那般強壯,這才休養了區區幾日,哪裏能再讓她氣着?
于是她便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醒來後可曾見過吳有道?他神神秘秘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我們怎麽問,都不肯透露半點口風。”
“吳有道?”羽堂堂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剛一醒來就去處理了糟心的羽家,哪裏有時間想起那隻沒毛的狐狸。
她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看到祁連真紅的身影,不由好奇道:“他該不會是被祁連真紅抓去報仇了吧?”
狐狸多狡詐,要說吳有道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羽堂堂是不信的。
如今最重要的大事都是陸承禮和金夫人在處理,一隻忠誠度十分不可靠的沒毛狐狸能攤上什麽重要的任務?
隻怕是被祁連真紅揍得不輕,這才故意找借口想要攀上自己吧?
好歹自己也是祁連畢朱的“師父”,祁連真紅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多少會退讓一二。
金夫人聽到羽堂堂的疑問,不由笑出聲來,就連一向表情嚴肅的陸承禮都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嘴角,臉上寫滿了愉悅。
“你不知道,真紅這人嘴硬心軟,最是别扭不過。前不久也不知道是誰無意中将赫子楚受了重傷的消息傳進了她的耳朵,她立刻就抛下了戰鬥,跑去探病了。”
金夫人笑語晏晏,似是想起了那日祁連真紅焦灼的模樣,不由眉眼彎得更厲害了。
羽堂堂點點頭,赫子楚重傷一事她是知道的,據陸銘所說,這個可憐的家夥被一刀斬成了兩段,要不是體質特殊,隻怕現在墳頭都長草了。
哦!對了!這家夥還是祁連畢朱的親爹呢!
難怪祁連真紅如此緊張……
羽堂堂饒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看來當年祁連真紅也不是像外人以爲的那樣,随手抓來赫子楚,就隻爲生個娃出來,以示自己和金夫人相比什麽都不差嘛!
“後來呢?有祁連真紅親自出手,赫子楚的傷應該好得更快吧?”
金夫人點頭笑道:“可不是嘛,那赫子楚當日從首都星退到此處,便一直昏迷不醒。這裏也沒有人能助他療傷,待真紅趕來時,他已經隻剩一口氣了。真紅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十多天,才将他的性命徹底保住。”
這倒不出羽堂堂的意料,那日黑瞳皇蜂突然來襲,赫子楚連戰多時,本就損耗不,又受了那麽重的傷,真真是全憑心中一口氣硬撐着。
等援兵到來,心中的氣洩了,自然也就撐不下去了。
那樣可謂必死的重傷,自然不是治療儀能夠治愈的,治療儀隻能治傷,不能救命。而能救命的人,卻都在與兇獸浴血奮戰,實在騰不出手來照料他。
就連陸承禮,也隻有陸平在他身邊,至今受損的精神力還未完全恢複。
這樣算來,赫子楚可說是因禍得福了。
不僅重傷得愈,還有“嬌妻”在側,以祁連畢朱的性子,說不定也早就接受了這個親生父親,等于赫子楚又白撿了這麽大一個有出息的親兒子。想想就美得不行。
卻見金夫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忍俊不禁道:“隻可惜啊,等赫子楚一醒來,真紅的别扭脾氣就犯了,非說自己救他,隻是不願意兒子被人叫成‘沒爹的野種’,然後就逃之夭夭了。”
可赫子楚又不是傻瓜,饒是被祁連真紅這話氣得心口疼,卻也知道這女人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
當年被抓走被逼生兒子那事,在他心裏一直覺得恥辱至極,并非他原本對祁連真紅有多麽讨厭,又或者對星獸有多少偏見。
而是,隻要是個男人,都沒法兒接受兒子是以那樣的方式“播種”下去的啊!
你這女人要是看上我,好好說難道就不行嗎?以你的美貌,我也不是不可能被“俘虜”啊!一定要用強嗎?一定要嗎!
然而事情過了這麽多年,尤其是最近這大半年,他終于多少了解了一些祁連真紅的性子,心裏更是覺得自己當年真是冤得不行。可心中的惡感,卻不知不覺消散了不少。那女人,說到底也隻是不會表達愛的可憐女孩罷了。
兒子都這麽大了,兒子的媽又有幾分可愛,對自己也是上心的,赫子楚哪裏還會放過?
待到自己能下床行走了,便毫不猶豫地打聽了祁連真紅的去處,然後追了過去。
誰料祁連真紅自認當年的事一定讓赫子楚恨極了自己,壓根兒就沒想到人家追過來到底是爲了啥,哪怕赫子楚表明了來意,她也隻以爲他是來搶兒子的。
于是,她情急之下,出了個昏招。
祁連真紅一把拉過離自己最近的那人,大聲道:“你就死心吧!我已經有夫君了!斷斷不會帶着兒子再改嫁給你的!夫君,你快跟他說,讓他别癡心妄想了!”
莫名被“夫君”的吳有道,隻覺得眼冒金星,天雷滾滾!
他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這該死的女人來找他洩憤,他連逃都不敢逃,沒想到剛被暴揍一頓,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夫君”?!
他可憐巴巴地看着祁連真紅,女大王,人不敢點頭,你那男人的眼神要吃人呐!
祁連真紅雙眼一眯起,“溫柔”地說道:“夫君,當年你若不是爲了‘讨好’我,施展幻術時間過長,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可對?”
“對……”吳有道憋屈地點了一下頭,盡管目的不懷好意,可是卻不可否認這也勉強算是事實。
“嗯!所以,我不會嫌棄你的!”祁連真紅心中松了一口氣,頓時笑顔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