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天閃爍陰冷的眸光,道:“安排人到懸崖底下找,小心避開禦林軍,若禦林軍先找到顧長庚,他還活着……一定要找機會殺了他!”
“是,主子!”
黑衣人奉命而去,林琅天行至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外面,心中直覺不好。
就像是一直預料之中的事,突然就脫離了掌控。
……
山洞中。
顧長庚将林清淺放下,生了一把火,将兩人身上的外衣脫下烤幹,用内力将她中衣烘幹,顧長庚臉色蒼白如紙。
他輕輕拍了拍林清淺的臉頰,“清淺,醒醒……醒醒……”
林清淺仍是昏迷不醒,顧長庚再次探了探她的呼吸,這才放心下來。
可她肩頭上的傷口,雖如今沒有藥物,但總得包紮一下。
顧長庚猶豫再三,将自己幹淨的中衣撕下幾條布條,一咬牙,将林清淺的衣襟掀開,露出白皙的肩頭,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他心一狠,睜開眼睛,快速把林清淺的傷口簡單包紮一下。
這個過程,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傷口一包紮好,立馬将林清淺的衣裳整理好。
輕輕将昏迷的林清淺放下,火光下她小臉煞白,緊緊擰着眉頭,似乎很不舒适。
顧長庚像伸手撫開她緊蹙的眉頭,擡起的手,終究還是縮了回來。
方才替她包紮傷口,雖屬無奈,但已經冒犯她一次,斷不能再冒犯她第二次!
顧長庚苦澀一笑。
若林清淺醒來後,得知自己冒犯了她,會如何?
顧長庚腦海浮現了許多種可能,她會生氣,但念及情況緊急不會怪自己,又或者她又氣又惱,從此與他保持距離……
卻唯獨不敢想他最期待的一種,她要他負責。
背後傷處傳來的疼,讓顧長庚猛地從自己思緒中回過神來。
手臂,後背都被黑衣人砍傷……褲子撩起來,右腿小腿上亦是血肉模糊,應當是被沖下瀑布時被水裏尖銳的石頭劃傷。
簡單的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顧長庚已經疼得全身冷汗津津。
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顧長庚将烤幹的外衣蓋在林清淺身上,忽地,他動作一頓,猛地回頭朝身後看去。
外面有輕微的聲響,不是人,是動物的腳步聲,且數量不少,正朝山洞圍了過來。
顧長庚行至洞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身體一震。
洞口四周全是狼,一匹匹黑色的狼,黑暗中,那一雙雙眼睛閃着綠色的幽光,全都在死死盯着他,伺機而動,随時可能撲上來撕碎他。
顧長庚下意識退了半步,但又迅速往前走了一大步,身體攔在山洞前。
他不能退!
若狼群進了山洞,他赤手空拳,沒有劍在手,根本不可能護得住林清淺。
狼群慢慢朝顧長庚逼近,眼神兇狠,顯然已經把他當做獵物。
顧長庚僵着身體不動,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突然,顧長庚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狼,這匹狼身形比其他狼要大,群狼似乎聽從它的指揮。
這匹狼是狼群中的頭狼。
若想逼退狼群,隻有一個法子了。
狼突然嚎叫一聲,全部的狼迅速朝顧長庚撲去,尖銳的狼牙咬在顧長庚胳膊上,顧長庚一掌拍在黑狼身上,将黑狼拍開。
顧長庚側身一滾,勉強躲過了其他狼的猛撲,可其他的狼很快又撲了過來,一口咬他受傷的腿上。
顧長庚用力一踹,将狼踹開。
他氣喘籲籲的翻身滾到那匹頭狼的面前,正欲動手,頭狼迅猛的撲在他身上,張口死死咬住他的肩頭。
顧長庚疼得悶哼出聲,也不管了,手臂死死勒住頭狼的脖子。
它咬得再狠,他也不松手。
終于聽到骨頭碎掉,發出“咔嚓”聲響,緊咬着他肩頭的頭狼松口了,被顧長庚一腳将它踹到半丈遠的地方。
頭狼死了。
顧長庚單膝跪在地面,一雙眼睛泛着紅,嗓音嘶啞的朝狼群大吼一聲。
狼群見頭狼被殺,瞬間顧長庚震懾到,紛紛往後退,掉頭跑走。
顧長庚再也支撐不住,猛地跪在了地上,身上全是狼群撕咬的傷,艱難的撐着回了山洞,直接倒在地面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快沒有。
顧長庚側頭望向林清淺,勾了勾唇角,無聲地道:“無事了……别怕……”
磕上眸子。
顧長庚臉色慘白到吓人,若不是胸口還輕微的起伏着,怕是被人見了,都會誤以爲是一具屍體。
過了大半晌,耳邊傳來輕微的聲音:“水……水……”
顧長庚蓦地睜開眼眸,欣喜道:“清淺,你醒了?”
林清淺并未醒,含糊不清地道:“水……水……”
顧長庚爬到林清淺身旁,将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清淺,清淺……”手拍了一下她的臉頰,陡然一震。
好燙!
此時懷裏的林清淺就像是一個滾燙的火爐子。
她發燒了!
顧長庚第一反應就是林清淺的傷口惡化了,将包紮好的傷口重新拆開,這才發現,箭頭斷在了肉裏!
顧長庚頓時就慌了,眼睛生澀。
他想替林清淺将箭頭取出,可沒有藥,沒有刀,可若不将箭頭取出來,傷勢已經惡化,她扛不了多久的。
顧長庚被那種無力的感覺包圍,仿佛回到當年将軍府被血洗當晚,他隻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又一個人死在他面前,而無能爲力。
“清淺,你撐住……寒夜一定會很快帶人下來救我們,你再忍忍就好,再忍一會兒……”
迷糊中的林清淺仿佛全身有火在燒,聲音微乎其微,“水……水……”
“對!水!你在發燒……我去取水,你等一下,我馬上去取水回來!”
尚未走出山洞,顧長庚想到了方才的狼群,說不定狼群還在四周蟄伏,若他一走,狼群圍了上來,她怎麽辦?
發燒會引起脫水之症,若沒有水,人會死的!
顧長庚眼底閃過一抹堅定,拖着傷重的腿走回林清淺身旁,将扶起靠在自己懷裏,擡起自己右手,狠狠咬了一口,咬出血來。
顧長庚将傷口對準林清淺的嘴,在她耳旁低聲道:“清淺,水來了,你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