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
被降爲昭儀後,淑昭儀一直将自己關在寝室中,不是沖宮女太監發火,就是将屋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寝室内一片狼藉,宮女太監被趕出去了,心中害怕暴怒無常的淑昭儀,也不敢進來收拾。
忽地,屋内屏風後的地面動了動,林琅天推開上面地闆,從地道裏走出來。
看着狼藉一片的屋裏,還有儀容不整坐在軟塌上臉色陰沉的淑昭儀,他眉宇微蹙,行過去,寬厚的大手撫上她清瘦的臉頰,道“雪兒,何必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呢”
淑昭儀擡眸,眼中是濃郁的恨意。
“你讓本宮怎麽咽得下這口氣,安儀柔這個賤人竟敢算計本宮讓本宮丢了貴妃之位,被降爲昭儀,她自己晉升了妃位,還生下了一個賤種”
林琅天眉頭越皺越緊,“你一開始應當謹慎些,明知她懷有身孕,你還動手,不是正好掉進了她的圈套中。”
“她與梅妃聯手了說江南巡撫之事隻是一個開始,她不僅要害本宮失了貴妃之位,還要毀了子灏在狗皇帝面前的信任,本宮豈能忍她”
說起此事,林琅天臉上表情凝重了起來,道“自從你被免去貴妃之位,朝中形勢發生了很大改變,不少人見風使舵,紛紛投靠了二皇子,如今朝中形勢對王爺極其不利。”
淑昭儀氣得牙癢癢的,眸光暗了暗,她壓低聲音道“琅天,上次我們說的計劃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找機會殺掉二皇子秦子衍,然後我們扶持子灏坐上皇位,否則越拖下去,形勢對我們越發不利”
“給皇上下的枯春如今停了,你被禁足在永和宮,就算殺掉了秦子衍,這”
淑昭儀打斷了林琅天的話,“此事你無須擔憂,本宮早就安排妥當,在禦膳房有本宮安插進去的人,即使本宮被禁足永和宮不能出去,這下給狗皇帝的枯春絕不會斷的”
林琅天思忖了一下,道“好,聽你的,此事我與姜雲霆有了計劃,就在今年三月的春獵之行動手。”
“春獵之行”
林琅天點點頭,“不錯,據我所知,枯春效果已經逐漸呈現,皇上身體漸漸不如從前,這月已經因病不上朝兩次,禦醫也開了調養身子藥方讓皇上長期服用,因此春獵之行,皇上極大可能不會前往,而是讓王爺和秦子衍前往,這便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可上次在燕山刺殺過顧長庚,他們此次定會更加謹慎,獵場怕是不能輕易潛進去了。”
林琅天道“誰說我們要在獵場動手,我們等春獵結束,回宮的路上再動手,想必此時他們會放松警惕的。”
淑昭儀眸光微轉,覺得林朗所言不是沒有道理,便道“好,此事聽你的,爲了妥當起見,動手的時候,也必須讓人傷了子灏,最好傷得重一些,這樣才不會讓人起疑。”
林琅天輕輕的“嗯”了聲,柔聲道“你被禁足永和宮這些日子,别再發火與自己身子過不起,我們大事将成,往後你無須再受這種委屈了。”
淑昭儀精緻的面容終于浮現一絲柔情,将自己臉靠在林琅天的胸口前,低聲道“琅天,等子灏登上皇位,我們大仇得報,我們就好好在一起吧”
林琅天“嗯”
攬月殿。
蘇映雪和林清淺一同過來看望安儀柔,才到了攬月殿,急見小雲急匆匆拉着宋澤明要往裏走,嘴裏還念叨着“宋太醫,麻煩你走快些,我們家娘娘都急得團團轉了。”
“唉,你先别着急,在下這就進去了”
蘇映雪眉頭緊蹙,問道“小雲,爲何要請宋太醫,小柔她是怎麽了嗎”
小雲着急地道“三小姐,世子夫人,不是娘娘,是小殿下,小殿下今日突然發燒,不願吃奶,娘娘急的都快哭了。”
蘇映雪和林清淺對視了一眼,趕緊道“那别愣着了,快進去吧。”
“是。”
四人急急忙忙進了安儀柔的寝室,安儀柔抱着秦子逸,神色焦急,見他們進來了,也暫時顧不上蘇映雪和林清淺,連忙道“宋太醫,你快過來看看子逸,他如今燒得好燙。”
“是,下官這就來給小殿下看看。”
林清淺跟在宋澤明身後走過去,隻見秦子逸小臉發紅,不停的在哭,聲音都哭得沙啞了。
宋澤明給秦子逸看過之後,面上神情有些凝重,安儀柔吓得臉色都白了,“宋太醫,子逸他可還好”
宋澤明道“娘娘請放心,小殿下并無大礙,隻是着涼了,下官開些藥方熬了藥吃下去便無大礙,隻是娘娘應該知道,小殿下是先天體弱,必須小心照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安儀柔臉色變了變,看着懷裏哭得直打嗝的秦子逸,眼神複雜懊悔。
林清淺知曉她定是内疚之前服下改變脈象的藥物,導緻秦子逸先天體弱,不知如何安慰,她行過去,道“宋太醫,麻煩你開藥方了。”
“三小姐客氣,下官職責所在。”
小雲帶着宋澤明前去開藥方抓藥,林清淺道“小柔,将小殿下給我抱抱吧。”
安儀柔點點頭,将孩子遞給林清淺。
說來也奇怪,哭鬧不止的秦子逸到了林清淺懷裏,竟不哭了,睜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她,惹得蘇映雪笑道“小柔,你看,小殿下和清淺真投緣,清淺一抱他就不哭了。”
方才心中難受極了的安儀柔,如今見秦子逸不哭了,心中也好受了些,跟着笑着點點頭,“嗯,一看他就很喜歡清淺。”
林清淺抱着秦子逸逗了一會兒,看他燒得發紅的臉,不免心疼了起來。
她道“小柔,命人拿些烈的酒給小殿下擦拭身子,這樣會容易退燒。”
“這真的可以嗎”
寒月道“柔妃娘娘請放心,民間窮人家的孩子看不起大夫,用的便是這個退燒的法子,确實有用。”
安儀柔聞言,吩咐宮女去取烈酒來給秦子逸擦拭身子。
擦拭完身子,小雲也回來了,見秦子逸在林清淺懷裏睡着了,她吩咐小雲将和奶娘将孩子帶下去歇息。
秦子逸被帶下去歇息後,安儀柔屏退了寝室内宮女太監,她握住林清淺的手,神情有些不太對勁,“清淺,我有件事想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