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住處。
林淺輾轉難眠,想着明日便是大婚了,她要成爲不少西楚女子羨慕的太子妃,她不該高興嗎?爲何感覺怪怪的?難道是因爲她失憶的緣故?
睡不着,她所幸起身披着鬥篷打開門出去,本以爲會見到小月,不料隻看到顧長庚在門外站着。
她訝異道“顧長庚,你怎會在這?這外面得多冷啊!”
顧長庚“卑職正在當值。”
林淺張望了一下,“這院子中也無人,宮女都下去歇息了,你還得當值呢,夜裏寒風蕭瑟,多冷啊,你要不進來屋裏坐會兒吧。”
“這……會不會驚擾了小姐歇息?”
“無事,我正好睡不着,你進來吧。”
顧長庚随林淺進了屋裏坐下,見她眉心微蹙,似有心事,問道“小姐是因明日大婚睡不着嗎?”
林淺托着下巴,“是……也不是,罷了不說了。”她看向顧長庚“顧長庚,你成家了嗎?有心上人嗎?”
顧長庚“尚未成家,有心上人。”
林淺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是嗎?那你心上人在何處?”
他不語,目光幽深的望着她。
林淺滿心奇怪,“你看着我作甚?你若不願說便不說,你說你有心上人,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顧長庚答道“她喜,我喜,她悲,我悲,失她,錐心之痛,痛不欲生。”
他眼神認真,讓她頗有幾分感同身受,心也跟着揪着難受,“看得出來,你應該很喜歡你的心上人……”
顧長庚“嗯。”
林淺思緒飄遠了,她不知自己失憶前對慕容景是何感覺,但現在她……對他沒有這種感覺。
兩人說着話,沒多久林淺困意襲上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顧長庚輕手輕腳将她抱到床榻上,細心替她掖好被子,大手摩挲着她臉頰,柔聲道“再忍忍,明日我便能帶你回家了……”
……
翌日一早。
寒夜道“少閣主,已經安排妥當,一會兒我們的人會在東宮四處點火,你便趁亂帶着三小姐從東邊走,宮外會有人接應。”
顧長庚颔首,“我知道了,行動吧。”
“是,少閣主。”
……
月軒殿。
林淺一早便被人叫起來沐浴梳妝,換上了那套精緻華麗的喜服,小月替她蓋上了紅蓋頭,在旁邊笑道“小姐今日真美!怕是西錦城無人有小姐這般傾城之姿。”
紅蓋頭下的林淺笑了笑,并未說什麽。
正巧,外面傳來吵雜的聲音,“來人啊!快來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小月,這外面出什麽事了?”
小月按住了林淺要掀紅蓋頭的手,道“小月,這紅蓋頭不能掀,否則不吉利的,你在屋裏等着,奴婢出去看看。”
小月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屋裏響起了腳步聲,林淺以爲是小月回來了,問道“外面出什麽事了嗎?”
但小月并未回答,腳步聲停在了她目前。
林淺狐疑地道“小月?小月……”
顧長庚站定在林淺面前,伸手緩緩掀開了紅蓋頭。
她妝容精緻,面容嬌美,美的讓人驚心動魄。
饒是顧長庚,一時也看得失了神。
林淺擡眸見是顧長庚,吃驚地道“怎會是你?!小月呢?還有外面出了何事?”
顧長庚這才回過神來,微微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思緒,嗓音暗啞地道“小姐,外面走水了,眼看火勢馬上就要蔓延到月軒殿,你快随卑職到安全的地方吧。”
林淺心揪了一下,“好好的,怎就走水了?!”
“此事說來話長,爲了小姐的安全,小姐還是先随卑職到安全的地方吧。”
林淺并未多想,點點頭,“好!”
顧長庚握住她的手,帶着她往外走。
東宮四處都濃煙遍布,亂作一團,顧長庚輕而易舉帶着林淺繞開西楚士兵,行至了東宮東邊的宮牆下。
林淺終于反應過來不對勁,蓦地頓住了腳步,警惕的看着顧長庚,“你爲何要帶我來這?你打算帶我出宮?!”
顧長庚頓住了身形,轉過身望着她,過了片刻,他擡手撕下自己臉上的面皮,露出原本五官分明英俊的面容。
林淺睜大了眼睛,“你……你不是顧長庚!你到底是誰?!”
“我是顧長庚。”
“你是顧長庚……”林淺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猛地一激靈,她一把甩開顧長庚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你是北冥國的攝政王,顧長庚!”
顧長庚“是我。”
林淺瞳孔微縮,下意識轉身就要跑,但顧長庚三兩步便追上來,拿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子,低聲道“抱歉,先委屈你一下,等回去了,你想如何,我都由着你……”
林淺掙紮了一下,意識漸漸迷糊,直至眼前一黑,人昏了過去。
顧長庚拿掉手帕,打橫将她抱起,足尖輕點,越過宮牆出去,外面寒月已經等在外面,寒夜緊跟着也出來了,顧長庚沉聲道“走!”
“是,少閣主。”
一行人朝準備好船的碼頭趕去。
……
東宮。
龍一急匆匆進來,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屬下趕去月軒殿時,月軒殿并未着火,但小月等人被打暈了,太子妃如今不知所蹤!”
龍一話音剛落,龍二緊跟趕來,将一封信呈上去,忐忑地道“太子殿下,這是方才有人用弓弩釘在東宮大門上的信。”
慕容景一身紅衣喜服,俊美的臉上陰霾遍布,一把拿過龍二呈上來的信。
信上寫着奪吾摯愛,今日火燒東宮,隻是小小的回禮,此事絕不會就此作罷!
落款是顧長庚。
慕容景神情陰鸷,手中信紙直接被他用内力震成了碎紙屑,他怒聲地道“廢物!一群廢物,被人闖進東宮了,竟還毫無察覺!”
“太子殿下,我們已經查到了,顧長庚等人帶走了太子妃後,兵分幾路朝北冥方向趕,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絕不會讓他們逃出北冥地界的!”
拓跋雲聞訊趕來,皺着眉頭道“太子殿下,你對此有何打算?”
慕容景眸光陰沉沉的,咬着牙道“孤親自帶兵去追!傳孤命令,其他人追上帶走太子妃的歹徒,除了太子妃,其餘一個不留!殺無赦!”
拓跋雲有心想勸,畢竟西楚和北冥不宜開戰,但慕容景滿身戾氣,一句不聽,大步流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