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身子一怔,轉身便見段二嫂搖擺着水蛇腰走來,眯眼盯着她,像是随時都能将她盯出個洞來。勾了勾唇角,鄧玉娴微微一笑,臉色微紅像是個腼腆的小媳婦。
輕聲道:“二嫂,今日起晚是我的不是,待娘回來,我一定好生給她老人家奉茶請罪。”
“呵......”段二嫂冷笑,真不知道段母是怎麽想的,竟會同意讓這麽個一無是處的女人進門,想當初她爲了嫁給段老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花費多少心思才讓段母點頭。
想着,便臉色沉沉的嘲諷道:“老四媳婦兒,不是二嫂說你,娘親素來注重名聲,而你還未嫁入我們段家就被村裏人風言風語的傳着,若你還知些廉恥,日後可千萬不要做出什麽與你身份不符之事,否則我段家可不放過你!”
這些話,就像是蝕骨毒藥一樣,狠狠的沁在鄧玉娴心底,讓她臉色猛地一變,畢竟前世那些報應她都一一嘗試過了。但她好歹也是跟着柳皓軒見過世面之人,一切變化不過瞬息之間。
她揚起了真誠的笑臉,揚眉一字一頓的出聲道:“二嫂多慮了,我承認前些日子村裏人确實傳了些不好聽的話,但我既然已經嫁給了相公,自然會一心一意對相公,心裏自也是向着段家的,二嫂放心便是。”
段二嫂聞言,眼底寒光快速閃過,特别是瞧着鄧玉娴恬靜的笑顔,便氣不打一處來。這人果真是沒臉沒皮的,她都說出這麽狠的話了,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狠狠的瞪了鄧玉娴一眼,擡腳急急向着屋裏走去,冷哼道:“你且等着吧!娘親回來有你好受的。”
鄧玉娴隻是笑笑不說話。
待段二嫂的聲音隐沒在房門口,段梓霄才幾步上前将空空的碗放回到鄧玉娴的手掌中,怯怯的指着段二嫂的房們縮着腦袋氣哼哼的說道:“娘子,二嫂可兇了,娘親不在家的時候她就總叫阿霄四傻子。哼,阿霄不喜歡二嫂!”
鄧玉娴無奈一笑,眨了眨眼睛,點頭低聲道:“嗯,我也不喜歡。”
段梓霄眼睛一亮,有種同道中人的意味,嘿嘿嘿笑了一會兒才突然膽怯的伸出兩根手指扯了扯鄧玉娴的衣袖,待鄧玉娴看向他時,他才忐忑不安的小聲問道:“娘子,她們都說阿霄是傻子,隻有娘親說阿霄不是,你說阿霄真的是傻子嗎?”
此言才出,鄧玉娴便有些心疼他了。
他明明比誰都聰明,身份比誰都尊貴,卻爲了不得已的苦衷屈身于這窮鄉僻壤,甚至還裝瘋賣傻這麽多年,其中苦楚隻有他自己才能體會。
鄧玉娴嘴角微揚,眼底全是明亮的光,認真且堅定緊盯着段梓蕭的眼睛回答道:“相公不是傻子,相公是我見到過的最聰明的人。”
末了,笑了一聲又繼續道:“相公,你信我嗎?”
段梓霄呼吸微頓了一下,心底快速閃過一絲奇異之感,就在鄧玉娴堅定的說他不是傻子的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地方露餡了。但轉念一想,也不太可能,畢竟連精明的段二嫂都不曾知曉他的秘密,更何況是一點武功和見識都沒有的小農女?
瞪着無辜的大眼,遲疑的點了點頭:“阿霄信娘子。”
“既然相公信我,那我說相公不是傻子,相公就不是傻子,知道嗎?”鄧玉娴仰頭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段梓霄說道,不知爲何,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傻。
但看着他這般無辜癡傻的模樣,她心底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名叫憐惜的情緒,甚至......有一種想要寵着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