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垂眸望着自己還捏在荷香嬸手中的手腕,嘴角扯了扯。
她知道荷香嬸不是一個好惹的,比之鄧二嬸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上次自己還得罪過她,這好不容易被她逮着了,估計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不其然,她才這麽一想,荷香嬸就轉臉向她瞧了過來,仔細的打量了她幾眼,才癟嘴道:“你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嘛,怎麽到了張盼盼面前就成了縮頭烏龜了?”
鄧玉娴肩膀抖了抖,低聲道:“二嬸……她是我的長輩!”
意思不言而喻!
“呵……”田荷香嗤笑了一聲,甩開鄧玉娴的手腕,搖擺着手中缺了角的蒲扇道:“我剛剛都瞧見了,沒想到你這閨女還是個厲害的角色!”
鄧玉娴眼眸一閃,有些詫異,卻還是擡頭望着田荷香怯懦道:“玉娴不知嬸子再說什麽,時間不早了,要是沒事,我跟二嫂就先回家了!”
田荷香回頭看了一眼蓄勢待發的段二嫂,笑了笑:“啥話你心裏知曉就是了,我漢子還在家等飯吃,懶得跟你嚼舌根!”
說着,扭着肥腰向着村裏走去。
一瞧着段家二媳婦就是一個有力氣的,她可不認爲自己是段二嫂的對手,她田荷香素來也不是個會吃虧的人。
方才她有膽子跟張盼盼鬧騰,那是知道自己不會吃虧,現在可就不一樣了,自然是先走爲妙。
段二嫂走上前來,神色明滅不定的望着鄧玉娴,總覺得鄧玉娴的身上應該隐藏着什麽秘密,但到底是什麽她又說不清楚。
早些時候,她沒發現這一點,那她方才故意不上前,就是想瞧瞧鄧玉娴究竟會如何做!
誰知,她竟發現鄧玉娴雖然面上滿是害怕,但實則眼底一絲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很顯然,一直以來的柔弱,都是裝出來的。
想到這裏,她的心微沉了下,不太舒服。
有種被人欺騙的失望。
鄧玉娴一瞧段二嫂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鄧玉娴就苦笑了一聲,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二嫂,你可是覺得我太過表裏不一了?”
段二嫂沒想到鄧玉娴會問得這麽直接,眼眸閃了閃,扯着嘴角笑了笑不說話。
鄧玉娴卻是輕蹙了下眉頭,神色認真的望着段二嫂,輕聲道:“我五歲的時候我爹就沒了,六歲的時候我娘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二叔和三叔都不願意收留我,這十年來我是怎麽活過來的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頓了頓,又抿唇道:“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我一個孤女應該是柔弱的,但我知曉自己必須堅強,隻有堅強才能堅持活下去!我這麽做,也不過是想讓自己少受一些罪,讓自己能好過一些罷了,二嫂可是覺得我做的有什麽不對嗎?”
段二嫂一聽這話,心口一窒,想想鄧玉娴所遭受的種種,爲了自保不得不僞裝自己,而她卻生出懷疑的心思,不免有些愧疚。
然,鄧玉娴卻是展顔一笑:“今日耽誤的時間夠多了,我們回家吧!相公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他!”
“好。”段二嫂也咧嘴笑了聲,心間豁然開朗,其實即便是僞裝又如何,誰還沒個不爲人知的另一面呢,隻要日後在一個家裏互相幫襯着,真誠以待便是了。
說說笑笑的,兩人向着村裏走去。
遠遠地,還未到院門口,便見段梓霄正守在門口伸長着脖子翹首以盼的望着她們回來的路。
鄧玉娴的心一暖,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輕笑,便見段梓霄急吼吼的向她們奔過來,還未走到門口,鄧玉娴便被突然沖過來的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抱了個滿懷。
她嘴角輕勾,還未出聲,便聽段梓霄委屈的嘟哝聲傳入耳朵:“娘子,阿霄好想你,阿霄一睜眼就看不見娘子了,娘子是不是不要阿霄了?”
段梓霄的聲音清亮中帶着低軟,緊緊的抱着她,像是害怕一放手她就會飛走一般。
雖然,知曉段梓霄這話沒什麽可信度,但鄧玉娴還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擡手,輕輕的撫平他緊蹙着的眉心,低聲笑道:“相公,我是你娘子,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也不會不要你的。”
說着,便指了指段二嫂解釋道:“我今早隻是跟二嫂去了一趟鎮上。”眨了眨眼睛,又道:“我昨晚不是給你說過的嗎,你忘了?”
段梓霄不高興的哼了哼,寬大的手緊拽着鄧玉娴,耍賴道:“阿霄不管,阿霄就是沒聽見,阿霄就要跟娘子在一起!以後娘子去哪裏,阿霄也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