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繡莊,王紅煙的小丫頭便邁着小碎步上前來,輕笑道:“二位可來了,我家主子都盼你們許久了,且随我來吧!”
鄧玉娴和段二嫂對看了一眼,兩人眼中皆有笑意。
随着小丫頭走進莊子後面的院子,便見王紅煙斜靠在貴妃椅上,手中拖着一個圓形的小托盤,托盤裏放着許多瓜子,她素手抓着瓜子,姿态慵懶而随意将手搭在貴妃椅的扶手上,嘴裏磕着瓜子,這等閑情實在令人豔羨。
兩人走近,王紅煙便笑着從貴妃椅上坐起身子,将托盤遞到段二嫂和鄧玉娴的面前挑眉道:“來,嘗嘗這瓜子,我可是用青鹽煮着曬幹的,味兒還不錯!”
青鹽貴如油。
用青鹽煮瓜子,那是相當奢侈的。
鄧玉娴笑而不語,也不做表示。
段二嫂卻毫不客氣的抓了一把,遞給鄧玉娴,鄧玉娴眼皮子跳了跳,也不矯情,伸出雙手捧着。
段二嫂轉身,在托盤裏又抓了一把,丢兩顆進嘴,嗑了一會将殼給吐出來,仔細嘗嘗,便笑了起來:“王老闆果真是會享受的,這瓜子惹上鹽味兒,還真是有些滋味的。”
“可不是嘛,我沒事就喜歡搗鼓這些小零嘴。”王紅煙笑着将托盤放下,才直勾勾的望着鄧玉娴道:“小娘子,上次交給你的繡品可是繡好了,且拿來給我瞧瞧?”
鄧玉娴點頭,想要将挂在手臂上的籃子拿下來,但兩隻手都捧着瓜子。
無奈,她将瓜子都放回了托盤,才把籃子放下。
王紅煙走過去,撈過籃子笑道:“那瓜子你要歡喜,一會兒我給你抓上一些,你們回家路上打打牙祭!”
鄧玉娴臉皮薄,臉微紅了下,段二嫂卻是哈哈一笑:“王老闆就是大方,那我們妯娌就卻之不恭了!”
王紅煙嘴角含笑的将段二嫂和鄧玉娴的繡品拿了出來,段二嫂的放置在上面,王紅煙看了兩眼便能分辨得出來,随手丢給她的小丫頭,頭也不擡的說:“瞧你這繡品,幾年如一日,都不帶長進的,價格按老規矩算!”
段二嫂不以爲然。
然,下一刻,王紅煙眼睛一亮,連忙将鄧玉娴的繡品拿出來擺在木桌上,一件件的看過去,眼底的驚豔和喜愛溢于言表。
段二嫂将嘴裏的瓜子殼一吐,也好奇的湊過來瞧,光是一眼就瞪大了眼睛,愣愣的望着鄧玉娴繡制的荷包香囊和香帕。做工極美,手法娴熟,将那香帕反過來一瞧,竟是雙面花。且顔色不用,神态各異。
簡直,是極品啊!
她們都知曉鄧玉娴的繡工好,卻不知曉原來還能好到這般地步。
王紅煙愛不釋手的摸着香帕,又摸摸香囊荷包,嘴裏念念有詞的搖頭道:“哎,隻是讓你繡制這等小物件,真是可惜了你這手藝了。”
說着,她眼睛一亮,連忙抓住鄧玉娴的手腕,笑得:“小娘子,不若你便留在我這繡莊吧,做師傅,教導教導我的那些繡娘,閑暇時候也可繡制大物件。跟着我保你吃喝不愁,保準你銀錢花不完!”
若是一般人,王紅煙提出的條件甚是誘人。
但,對于鄧玉娴來說,還遠遠不夠!
她輕笑着搖頭,輕聲道:“王老闆好意,玉娴心領了。不過,我家中還有相公需要我照顧,我不便留下!”
王紅煙聞言,毫不在意的擺手:“怕甚,我後面還有兩間院子,且将你相公帶來便是,我莊子上也有些重活兒需要男人做,你相公來了也不會閑置着,你看如何?”
鄧玉娴笑笑,她不想告訴王紅煙她相公是個“傻”的,不是因爲那可笑的自尊心和虛榮心。
而是,不想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看扁了他。
段二嫂見狀,連忙上前說道:“我家老四一會兒都離不開我家四弟妹,今日來這兒都不知曉費了多少工夫才脫身,且不說家中還有田地要照看着,便說我家婆婆還在家中,老四也是抽不開身的。”
王紅煙聞言,眼底閃過失望,卻也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