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沒再說話,隻是心情卻沉重得不行。
她不是沒憧憬過自己的娘親其實還活着,絕望得以爲自己要餓死凍死的時候,她也不是沒幻想過如果娘親還在就好了。
可是,現在聽柳嬸子說的這些,她心裏就百般不是滋味。
或許……她娘真的還活着!
心底終究是亂了。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躁,鄧玉娴輕笑道:“謝謝嬸子能告訴我這些,嬸子這些年對我的照拂,玉娴感激不盡!”
說着,鄧玉娴将手中的盒子遞給了段二嫂,段二嫂接過,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還真不輕。
鄧玉娴将方才放置在一旁裝衣服的包裹拿起來,小心翼翼的将裏面的衣服拿出來,展開給柳身子看,溫聲道:“嬸子,這是秀才爺托我給你縫制的衣服,你且瞧瞧可是喜歡?”
柳嬸子聞言,錯愕的望向衣袍,見衣袍上繡制着精緻的花紋幽蘭。
瞬間紅了眼眶,想要從床榻上爬起來,奈何壓根使不上力氣,鄧玉娴便連忙将她扶起來,把衣服遞到她的手上,輕聲安撫道:“嬸子,秀才爺知曉你許多年未曾添置新衣了,便讓我給你做一件,我知道嬸子你喜歡幽蘭,便自作主張的繡上去了,還望嬸子莫嫌棄!”
柳嬸子眼眶紅紅的望着鄧玉娴,心底的愧疚更甚,終是歎息了一聲,拉着鄧玉娴的手低泣道:“玉娴,你是個好孩子,一直都是!若是你娘沒走,我一定會讓如墨如約娶你的,都怪嬸子……嬸子對不住你。”
如約?
鄧玉娴眼睛一跳。
柳嬸子便輕歎道:“當年,我與你娘交好,時時都在一處,便給你和如墨訂下了娃娃親,隻是這事……隻有我和你娘知曉!”
娃娃親,她跟柳皓軒居然有娃娃親。
鄧玉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段二嫂顯然也驚得不輕,一直沒出聲的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哎,玉娴,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我家裏這般,也不好留你們了。”柳嬸子說着又不停的咳嗽起來。
鄧玉娴眼眸閃了閃,将衣服放下,低聲道:“嬸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哪天閑下了,我再來瞧你!”
“好,你且去吧!一會兒夜深了,段家該不放心了。”
柳嬸子雖然爲了自己的兒子将鄧玉娴推了出去,但心底終究還是心疼她的。
就怕她在這裏待的時間長了,會有人說她的閑話。
柳嬸子今日說的話已經夠多了,差點花掉她所有的力氣,自己的身體她清楚,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今日見了鄧玉娴,也算是了解了她的一個心結。
鄧玉娴自心裏明白柳嬸子的意思,也不逗留,告辭之後帶着段二嫂就出了屋子。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過不久應該就要完全天黑了。
柳皓軒還在院中熬藥,見鄧玉娴抱着一個木盒子出來,眼眸閃了閃,喉嚨發緊的出聲道:“玉娴,我娘她……你不要怪她!”
鄧玉娴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柳皓軒,眸光淡然而坦蕩,抿唇道:“我不怪嬸子,她沒做錯,你也沒做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有了自己的相公,你日後也是要娶妻的,我們都應該向前看。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也沒什麽幹系!”
說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段二嫂眨了眨眼睛,斜睨了柳皓軒一眼,連忙跟上。
柳皓軒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望着鄧玉娴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陰沉沉的,像是醞釀着狂烈的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