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張嘴,輕輕含住勺子,嘴巴一抿,将湯藥喝入口中,果然這湯藥一點都不苦,反而帶着清香,爽口不油膩。
“來,娘子,爲夫再喂你!”段梓霄見鄧玉娴喝完一口,又連忙盛上一勺喂到鄧玉娴嘴邊,鄧玉娴眨眨眼,神色莫名的望向段梓霄,也不再去含住勺子了。
想了想,還是出聲詢問道:“相公,昨夜你答應我之事,可否現在告知于我?”
段梓霄手上的動作一頓,垂了垂眼簾,将手中的碗放下了,轉而認真的望着鄧玉娴,薄唇輕啓,輕歎着低聲道:“娘子,你可知曉,昨日聽聞你與柳皓軒之間所發生的事後,爲夫心底是何等滋味嗎?”
鄧玉娴一聽,倍覺愧疚。
段梓霄凝眉望着鄧玉娴,聲音低沉而溫柔:“爲夫當時就在想,若當日找到你之人是爲夫那該多好,若爲夫能将你攬入羽翼之下,不再讓你擔驚受怕,不讓你挨餓受凍,不讓你居于人下,你會不會徹底的忘了他!”
鄧玉娴身形一怔,驚愕的擡頭望向段梓霄。
卻見段梓霄嘴角的苦澀還未來得及收回,心底鈍痛。
段梓霄眼睛一眯,深邃的墨眸裏閃過笑意,他苦澀道:“娘子,無論如何,昨日你都說愛爲夫了,不管真假,在爲夫這裏都是做不得假的。以前如何,暫且不論,日後你的心裏眼裏便隻能有爲夫一個!”
竟是這個理由嗎?
鄧玉娴心疼段梓霄之時,不免有些觸動。
堅定的點頭,她鄭重道:“不管相公癡傻亦或聰慧,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眼裏眼裏都隻會有相公一人,再無其他!”
段梓霄爽朗一笑,劍眉微挑,俊美的容顔神采飛揚,他歡喜的點頭:“日後,隻你我夫妻之時,爲夫便這般待你吧!爲夫這般俊美聰慧,娘子隻要多瞧瞧爲夫,那些個鄉野枯草,娘子自是瞧不上的!”
鄉野枯草?
這比喻未免有失偏頗。
但,鄧玉娴也懶得與他計較,不由得苦笑:“相公這說得什麽話,這世間除卻相公,又有誰還能入了我的眼,進了我的心?”
段梓霄不悅的冷哼:“柳皓軒!”
“……”咱能不提這茬嗎?
還想不想做伉俪情深的恩愛夫妻了?
見段梓霄臉色黑了下去,鄧玉娴連忙笑着解釋道:“相公,那些不過是年少不知事時的一些感恩罷了,現如今我欠下他的也該還清了,相公又何需糾結?”
段梓霄蹙眉望向鄧玉娴,半晌才開了口:“知曉便好。”
鄧玉娴:“……”
突然提到柳皓軒,鄧玉娴突然想起,今日要去柳家幫忙的。
雖然昨夜裏柳家人都回來了,也會操持着處理柳嬸子的身後事,且有柳皓軒在,他們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但……鄧玉娴不過去瞧瞧,心底總是過意不去的。
想了想,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急切道:“昨日還說去柳家幫忙的,可現在都辰時了,也不知曉去了還來不來得及!”
段梓霄卻是老神在在的拉住了鄧玉娴,蹙眉淡聲道:“娘子不必去了,娘已經讓二嫂去柳家與柳皓軒說了,娘子最近害喜害得緊,腹中有子者,忌諱死者,娘子去了不吉利!”
“我……”鄧玉娴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咬牙望着段梓霄,冷冷道:“我何時有孕了,相公這瞎話說多了也不怕閃了舌頭!”
“莫要動氣,對我們的孩兒不好!”段梓霄答非所問,似笑非笑的望着鄧玉娴,又道:“孕婦忌焦忌躁,娘子可要溫順些才好!”
“……”
鄧玉娴也是無奈了,柳嬸子待她不薄,可人都沒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去送柳嬸子一程,誰知段梓霄竟會來這麽一套,真是……好生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