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大眉心緊緊的蹙起,強撐着要坐起身來,卻被段母制止了,她不悅的出聲道:“你起來幹啥,這才剛醒,身子到處是傷,你不好好躺着,是不想要命了嗎?”
段老大無奈,隻得又躺了回去,出聲道:“那便勞煩娘叫二弟過來一趟。”
“不用叫,我過來了。”段老大聲音剛落,段老二便在段二嫂的攙扶下走進屋來,清冷的眸光染上了些許愁緒,他沉聲道:“這幾日老四确實不曾回來過,至于他所做之事可有結束也無人知曉,隻是不知大哥找老四所爲何事?”
“……”段老大一聽此話,便疑惑的瞅着段老二,雖覺得段老二說的話有些歧義,但到底是朝夕相處二十幾年的親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便隻得搖搖頭,無奈道:“老四還說幹完那些活兒便回來的,畢竟四弟妹有孕在身,老四應當陪在身邊的。”
段老二點頭,認同道:“是這個理兒,若是大哥有要事找老四,我便讓人去捎口信兒,讓他早些回來。”
鄧玉娴本想來叫人去吃飯的,一進門就聽到了段老大和段老二的對話,笑得眉目彎彎:“大哥二哥可是要叫相公回來了?”
總算是要回來了,鄧玉娴在心底松了一口氣,雖覺得自己這般不夠大氣,但她……本就隻是一個小女人,若是相公有事外出,她雖也能理解,但終極還是希望心愛之人能陪在身邊啊!
段老大點頭,又搖搖頭,道:“不用我們叫,四弟就快回來了。”
他們受傷之後,主不了事兒,然而有些事情也是需要有人去主持大局的。
那夜,事發突然,不得已,段梓霄才急忙趕去,此時怕是南安王世子和欽差大臣與少主已經對上了,若是少主還不想就這般早早的暴露目标。
自然會以最快的速度隐匿蹤迹,然後趕回來。
鄧玉娴似懂非懂的點頭,面露喜色:“相公回來便好。”
她不求别的,隻求自己的相公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她的身邊。
“……”
段母望着一臉歡悅的鄧玉娴,輕咳了一聲問道:“老四家的,你熬制的滋補雞湯可還有?”
“有,早些時候便熬上了,大哥剛醒,應當多喝些補補身子,兒媳這就去端一碗過來。”鄧玉娴轉身欲走。
段母就連忙叫住了她,道:“你且去準備飯菜,我來伺候老大。”
“好。”鄧玉娴點頭,跟着段母一起出了門。
然,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不知何時才出現的褚硯走了過來,站在段老大門前,望望段老大又望望段老二,抿唇出聲道:“大哥二哥方才可是說四哥要回來了?”
大哥、二哥、四哥?
會不會太自來熟了一些。
雖然在皇都城時,他們陌家和褚家都是先太子的擁護者,但……此一時彼一時,這麽多年過去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尚未可知。
褚硯這聲大哥二哥着實叫得早了。
段老大憨厚,也沒太過花花腸子,雖知曉褚硯叫得不合禮數,卻也沒多說什麽,隻是沉着臉默不作聲。
倒是段老二,一扭頭,淡漠的目光落在褚硯臉上,目光裏隐隐藏着五分冷漠三分嘲諷和兩分防備,他道:“褚五公子可是高門貴公子,今日這聲哥哥我跟大哥恐怕是受不起的,日後褚五公子還是莫要再開玩笑的好。”
“我所言句句皆出肺腑,并無半點虛言。”褚硯嘴角微抿,冰冷的眸子似乎有些回暖,他蹙眉道:“我知曉現在不論我說什麽,兩位哥哥都不會信,且看日後吧,若是日後兩位哥哥還是不肯叫我一聲弟弟,我自不敢有半句怨言。”
段老大:“……”
段老二:“……”
兩兄弟對看了一眼,眼底皆有暗光閃過,單憑褚硯一人便能找到大岩村來?
說什麽他們都不會信的,他們此時還留着褚硯,一自然是爲了查探出褚硯身後之人是誰,究竟有何目的,二則是褚硯既然能找到這裏來,那便說明,大岩村已經不安全了。
他們怕是要提前離開了,但是褚硯此人危險,現在不宜放他離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若要殺之,在不明就裏之前,也是不妥。
又過了兩日,段梓霄終于在鄧玉娴望眼欲穿,茶不思飯不想的等待中回來了。
其實想想,鄧玉娴都覺得自己矯情,明明是個理性之人,偏偏一遇到段梓霄,她的理性思維便無法正常運轉了。
段梓霄回來的時候,鄧玉娴正坐在院中,面露愁雲的指揮着願意留下來當牛做馬,且一頓隻需要一個紅薯便能打發的刀疤臉一群人幹活。
“怎麽相公還不回來啊?”鄧玉娴第一百零一次歎氣,手中揮舞着小竹條,斜睨着正準備偷懶的狗腿子,蹙眉道:“藥你煎好了?就敢坐着?”
“這就好,這就好了。”狗腿子讨好一笑,立馬坐正了身子,扇動着葉扇,專心緻志的煎藥。
“哎……”鄧玉娴又歎了一口氣,大哥二哥爲何要說相公要回來了,讓她苦等了兩日,卻連個影子都見不着,她這心裏像是被貓撓了一樣,百般不是滋味兒。
“哎什麽?爲夫不在的這些時日,娘子很不開懷嗎?”段梓霄溫潤的聲音響起,鄧玉娴覺得自己怕是聽錯了,連頭都沒回一下,喃喃自語道:“我這又是産生幻覺了嗎?哎……明明說了要回來的。”
院中的衆人,一見到段梓霄,便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活兒,愣愣的向他看了過去,不是他們見識淺薄,而是他們還真沒見過長得這般俊逸的男子。
即便是高大俊朗的褚硯都比不過這人的容顔姣好。
鄧玉娴察覺到什麽,突然扭頭,段梓霄俊逸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她猛地瞪大了眼,心中狂喜,瞬間就撲到了段梓霄的懷裏,也不去計較什麽被不被人瞧見了。
她歡喜道:“相公,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段梓霄低低的笑了起來,臉色微白,額頭隐隐有汗珠滑落,但他還是伸手摟住了鄧玉娴的腰身。鄧玉娴身上的淡香瞬間竄入鼻息,他狠吸了一口氣,滿是鄧玉娴的味道。
他低聲喑啞道:“爲夫也甚是思念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