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小時候呀……”段母輕歎了一聲，目光有些悠遠，她抿唇輕聲道：“老四小時候也是個活潑鬧騰的性子，不像他爹那般溫潤爾雅，也不像……”也不像他娘那般柔情似水。

他天生的就是一個混世魔王。

因着是皇長孫，頗得先帝寵愛，打從出生便被寵得無法無天，鬧騰起來誰都不帶怕的。

若是沒有多年前的戰亂和宮變，此時的老四……也應當位高權重高高在上了吧？

奈何，天意弄人，一場戰亂一次宮變，讓原本應當繼承大統的太子殿下死于非命，也讓天資聰穎的皇長孫殿下流落民間，受盡苦楚。

那次過後。

幼時的鋒芒收斂，皇長孫殿下變得沉穩起來，明明隻是幾歲的孩子，竟像是一夜之間便長大了一般。

段母還記得，那是她們剛逃到大岩村站穩腳跟的時候，才幾歲的皇長孫殿下尋了她，一臉平靜的對她說：“奶娘，從今往後世上再無皇長孫殿下，也再沒有赫連翌霄了，從今往後我便與你姓段吧，就叫段梓霄！”

段母當時就慌了，焦急的勸解道：“皇長孫殿下，您這樣會折煞奴婢的呀，您身份尊貴，豈能用我一個下人的姓氏？”

段梓霄淡淡的瞧了她一眼，眼底是滔天的恨意，但他面上卻風平浪靜，他說：“奶娘，你不是下人，日後你便是我娘。此後，我是段梓霄，不是皇長孫，也不是赫連翌霄了，你好生記着吧！”

“這……這如何是好？”段母急了。

段梓霄雙手緊握成拳，眼底全是肅殺之氣，他道：“今生若不報此滔天大仇，我如何有臉再姓赫連？此事已定，奶娘不必多言！”

從那以後，皇長孫殿下，變成了她的四兒子，成了段梓霄。

隻是……她再也沒見那個每日隻會鬧騰笑鬧的皇長孫笑過了。

而是作爲段梓霄的四兒子，開始沒日沒夜的練武念書，召集了前太子舊部，開始豢養死士，訓練暗衛，發展自己的勢力。

段母知曉，此仇不報，段梓霄一生難安。

心疼之餘，她隻得服從。

爲了不讓村裏人察覺到什麽，段梓霄在村裏人面前裝瘋賣傻，形象全無。

直到……鄧玉娴嫁進段家來，段母才覺得段梓霄的身上有了人氣，他會笑了，也變得柔軟了。

段梓霄和鄧玉娴相愛了，段母由衷得替段梓霄高興。

因爲……她的小主子，終于會笑了，不再那般死氣沉沉，腦子裏隻有報仇了。

鄧玉娴見段母時而皺眉，時而眉目舒展，時而又勾唇淺笑的模樣。

也不出聲打攪，隻是默默地瞧着。

但從段母的神色中，鄧玉娴也能猜出一些什麽來。

半晌之後，段母回過神來，她望着鄧玉娴的眼睛，笑得慈愛，段母眼底帶着滿滿鼓勵和期盼：“老四家的，你若這般想知曉老四的事兒，便等老四回來，你再親自問他吧！”

那些痛苦的過往，段母不願多提。

鄧玉娴也能理解，便隻得笑笑：“如此，便多謝娘親了。”

“無妨，我也沒給你說什麽。”段母搖搖頭，又開始垂眸逗弄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