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裏,王大夫便有些腿軟了。
他臉色瞬間煞白,顫巍巍的出聲道:“顧前輩,此書,晚輩就不要了,晚輩謝過顧前輩厚愛!”
“怎麽?你不喜歡這本書?”顧郎中笑得一臉深沉。
“喜歡。”王大夫毫不猶豫的點頭,堅定的沉聲道:“晚輩做夢都想得到這本書,但這本書雖好,卻會招來殺身之禍,晚輩若隻是一人便罷,可晚輩家中還有妻兒老小,實在是不敢碰這等會帶來厄運的書啊!”
“哈哈……”顧郎中哈哈一笑,忽然擺手道:“沖着你這句話,今夜裏你且到我家中來,我交代過玉娴丫頭之後,便也教你一些醫術上的技巧和這些年來我總結的一些經驗吧!”
“晚輩謝過顧前輩。”王大夫身子一頓,連忙出聲。
雖然放棄了《無上醫書》,但能得到顧郎中親自指點,他還是很開心的。
然……
就在這時,顧郎中竟語氣淡淡的出聲道:“我方才所言不過試探你罷了,我就一個糟老頭子,哪裏來得《無上醫書》……若是你一口答應不顧及家人,那我自也沒有《無上醫書》交給你,也不會花心思教導你。”
聞聲,王大夫眼底閃過詫異,半晌之後便有些慶幸了。
慶幸自己爲了家人,放棄了要得到《無上醫書》。
夜裏,段母這才對鄧玉娴提起了明日有人會将小默默送到段家來之事。
鄧玉娴愣了一下,這才輕笑着點頭道:“娘若想将小默默帶在身邊,便帶吧!我無甚意見……”
“……”
段母輕歎了一聲,輕聲道:“老四家的,我知曉你不喜雪怡,卻也不是一個心腸硬的,我本是許久之前就該将小默默給接到身邊來的。但那時你與老二家的都不曾生産,我也擔憂小默默來了會沖撞你們妯娌,便隻得讓人将他送到鎮上去了。”
頓了頓,段母又一臉期盼的望着鄧玉娴,輕聲道:“但……我們就要離開了,這孩子自然也要帶在身邊才放心不是?是我沒教好他娘,才會讓他娘做出那些壞事來,但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鄧玉娴聞聲,點點頭,輕笑着說:“我知曉的,娘您開心便好,若想将他帶上便帶上吧!”
對此,鄧玉娴不發表意見。
若是段母想帶便帶上吧!
她鄧玉娴雖名義上是段母的兒媳,但她們之間實質上的關系彼此也心知肚明。
否則,段母也不會到她這裏來征求意見了。
不過……
段母讓人處決了段雪怡,卻又将小默默帶在身邊。
若是有朝一日,小默默知曉了真相,又該如何?
會尋仇,還是會原諒?
想想,鄧玉娴便覺得有些可笑,小默默不過是一個幾歲的孩子。
再長大一些,怕是連他娘是誰都記不得了吧?
想想,又覺得有些悲戚。
段母得到了鄧玉娴的肯定,這才眼含欣慰的出聲道:“老四家的,你且放心,我不會委屈了你的,将小默默帶到身邊來,我一定不讓他叨唠了你!”
家中孩子本來就多,此時孩子還不會到處爬到處跑,隻要他們吃飽喝足,便是閉眼睡覺,偶爾哭鬧一下。
也還算好帶。
若是孩子再長大些,都會跑會跳了,那家裏鐵定一團糟。
多一個孩子,便是多一個負擔,光是瞧着就頭疼。
況且,小默默也不是一個安分的。
眨眨眼,鄧玉娴應道:“娘既然決定了,便接來吧,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親自母親被處決,親生父親不知所蹤,他此時名義上的父親待他也總不能像是親兒子一樣對待不是?
段母點頭,眸光中帶着感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出聲道:“老四家的啊,我從來都知曉你是一個大度的,心裏能容事兒,也不太愛計較表面的得失,這次……你也是瞧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才不反對此事的。”
說着,段母又輕歎了一口氣,說:“但,此事我卻又不得不做,委屈你了。”
“無妨。”鄧玉娴扯着嘴角笑了笑,抿唇出聲道:“他隻是一個孩子,我總不能連個孩子都容不下不是?”
說着,鄧玉娴扭頭望着自己躺在床榻上的幾個孩子,輕聲道:“我也是做母親的人了,對孩子總要寬容一些的,況且小默默那孩子,我還是極其喜愛的,娘你無需顧及我!”
“……”
段母眼眸閃了閃,心底有些愧疚了。
覺得自己對鄧玉娴提出這樣的要求本就是強人所難。
但……她又忍不下心将小默默一人扔在青岩鎮。
半晌之後,段母這才輕扯着嘴角出聲道:“老四家的,孩子都睡着了,你不是還要去顧叔那裏嗎?趁着時日還早,便先去吧!”
“也好。”鄧玉娴将視線從幾個孩子的身上收回,扭頭望向段母,輕聲道:“那孩子便勞煩娘先看着了,我叫上二嫂與我同去!”
“嗯,叫上你二嫂有個照應。”段母點頭,又笑着說:“快去吧,這裏我瞧着,你且放心便是。”
“好,謝謝娘!”鄧玉娴點頭,走出房門,便見蘇洛雲抱着孩子向她走來。
鄧玉娴眼睛一眯,出聲笑道:“二嫂,你可是将孩子抱過來給娘帶的?”
“這還不是你說的,要我陪你去顧爺爺家嗎?”蘇洛雲笑呵呵的說。
鄧玉娴扶額笑笑:“這不是去哪裏都有二嫂相伴,習慣了嗎?若是沒有二嫂相陪着,我倒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麽!”
段二嫂抿唇笑笑:“就你嘴貧!”
“……”
去到顧郎中家時,顧郎中家的院門大開着,像是特地等鄧玉娴和蘇洛雲上門一般,鄧玉娴跟蘇洛雲對看了一眼,擡腳進去。
顧郎中家除了院門,便連屋門也是大開着的。
鄧玉娴和蘇洛雲輕車熟路的走進了顧郎中的屋子,便見顧郎中端坐在桌前,一臉嚴肅的擺弄着他身前的茶具。
動作儒雅中帶着些許看破紅塵的味道。
這樣的顧郎中,是鄧玉娴從未見過的。
一時之間,鄧玉娴才猛然發現,她自己對顧郎中其實知之甚少。
就在此時,顧郎中突然擡起頭來,望了鄧玉娴和蘇洛雲一眼,聲音幽幽出聲道:“你們來了。”
“嗯,我們來了!”鄧玉娴點頭,眸光微沉。
“既然來了,便坐吧!”顧郎中指着放置在桌子邊的凳子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