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段梓錦身上的傷已經開始愈合有了好轉之勢。
這一日,是蘇洛雲認外家的日子,親朋好友蘇家沒臉請,便隻是将蘇家的核心人物都給召了回來,且等蘇洛雲認外家的禮節做完之後,段梓錦便是蘇家名正言順的女婿了。
認外家有何規矩,蘇洛雲不太懂,便讓人去雲州段府将段母請了來。
段母是個見過大世面之人,禮節之處做得比誰人都要妥帖幾分,當即便喚上段府的家丁去城中置辦了禮物和綢緞布匹帶去了沭陽。
上門之日段母穿着一身大方得體的衣袍,她這些年雖因做農活皮膚粗糙了些,卻不顯得憔悴,反而更加精神了幾分,稍稍打扮一下,倒不必那些普通富戶家的夫人差。
她知曉蘇洛雲和段梓錦得以認外家,她比誰人都開心。
她帶着禮物上門時,整個人容光煥發,整個人的氣色好了許多。
家丁通報,聞訊前來迎客之人是蘇夫人。
蘇夫人今日也穿了一身極爲華貴的錦繡衣袍,那深藍色的繡線将衣袍的邊緣勾勒得極其精美,她頭上斜插着一根碧綠色的玉步搖,随着她的走動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蘇夫人才遠遠的望着站在門口面帶微笑的段母,腳步都加快了些,人未至,聲先到:“哎呦,這位想必便是親家母了吧!我這盼了許多年,總算是将你給盼來了,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于上青天啊!”
段母嘴角的笑容微僵了一瞬,她知曉蘇夫人這時在責怪她這個做婆婆的沒好生照看好二媳婦,也沒能讓二媳婦早些回門了。
眸光微閃,段母卻也不惱,她溫婉的笑笑,點頭道:“這些年着實是我這個做親家得不好,這些年都沒能尋着機會登門拜訪,說來真是慚愧得緊!在此,我向親家母賠不是了。”
說着,段母對着蘇夫人盈盈一拜。
蘇夫人笑笑,一把拉過段母的手拍了拍,将她虛扶起來,眼中滿是憂愁的說:“親家母這是說得什麽話?這山高水遠的,來不得一趟也是正常,就是可憐了我那不争氣的閨女,人活生生的瘦了一圈,面色也頗爲憔悴,哎……”
語畢,歎息一聲,頗爲惆怅。
段母眉目微斂,神色誠懇的說:“這些年确實苦了老二家的,讓她跟着我們母子吃了許多苦,但親家母且放心,日後隻要我還在一日,定不讓人委屈了老二家的。”
段母以前不喜蘇洛雲,多有爲難。
但慢慢試着去了解和接觸之後,她深刻的意識到,其實蘇洛雲是一個心思簡單之人,說話做事都很直接,喜歡一個人恨不得将心将肺都掏出來給你瞧。
若是不喜歡一個人,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你。
段母想,或許,蘇洛雲便是不喜歡她的吧?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喜歡總是針對自己爲難自己的人。
但……爲了相公,蘇洛雲卻活生生的忍了她許多年。
這份情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了。
若她還不懂得珍惜這麽好的兒媳婦,連她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