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含嘲諷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鄧玉娴簡直不想再搭理顧郎中,她斜睨了顧郎中一眼,悶聲說:“這種心情你是不會懂的。”
“啧……什麽心情我老頭不懂?”顧郎中冷笑,頗爲驕傲的說:“老夫走的橋比你行過的路還長,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且說說老夫什麽不能懂?”
“夫妻之情……”鄧玉娴擡頭望向顧郎中,擲地有聲的說:“夫妻之情,我想二外公你是不會懂的,否則你也不會在此時還要勸我好生回去歇息了。”
頓了頓,鄧玉娴又說:“夫妻本是一體,如今相公昏迷不醒,我自然要陪在他的身邊,這無關于他能不能知曉我守在他的身邊,而是……隻有在他身邊,我才能安心。”
鄧玉娴說這話時,已經轉頭眸光溫柔且深情的望向了赫連翌霄,她又說:“即便隻是這般默默地陪在他身邊,即便他此時不能醒過來,我心中也是格外安甯的。但若是讓我此時離開他的身前,我想我連一刻鍾都堅持不住。我會害怕,我會不安,我會心慌,我會擔心他。”
鄧玉娴隻顧着自顧自的說着,卻沒發現顧郎中瞬間變得煞白的臉。
他不懂夫妻之情嗎?
他也曾懂過,隻是那樣的記憶太遙遠了,遙遠到足以讓他以爲他已經全然忘記了。
扯了扯嘴角,暗吸一口氣之後,顧郎中這才毫不在意的冷聲了一聲,頗爲煩躁的說:“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老夫面前肉麻了,這些話且等你相公醒來你再與他說吧!聽得老夫牙疼。”
鄧玉娴翻翻白眼,擡眼頗爲嫌棄的瞪了顧郎中一眼,詢問道:“二外公可曾用過膳了?”
“用過了。”顧郎中點頭,又說:“不是老夫說,這宮中的禦廚做的飯菜還是不錯的,老夫甚是喜歡,日後要多吃一些才行。”
鄧玉娴:“……”
顧郎中:“不過要我說,最好吃的還是那道蒸羊羔不錯,下次還得讓禦膳房再做來吃一吃。”
鄧玉娴:“……”
這是重點嗎?
誰想知曉他究竟喜歡吃什麽菜啊?
黑着臉,鄧玉娴皮笑肉不笑的問:“那請問二外公此時能給相公運功逼毒了嗎?”
“你這個笑沒良心的,你二外公在你眼中也隻有利用價值了。”顧郎中頗爲心寒的擡手擦拭本就無淚的眼角,泫然欲泣。
鄧玉娴無奈的翻白眼,笑着說:“二外公,您應當慶幸您一把老骨頭了,還有被我利用的價值。”
“……”
顧郎中神一僵,半晌之後更爲傷心欲絕了,控訴道:“好啊,原來在你眼中你二外公人老了,不中用了,遭你嫌棄了……”
“夠了,被演過了。”鄧玉娴嘴角微微一抽,擡手揉捏着酸脹的脖頸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對顧郎中說:“我也肚子餓了,便去外殿傳膳,二外公你且随意,我很快便回來。”
“你确定要老夫随意?”顧郎中笑得一臉深沉的問。
鄧玉娴眼睛一眯,笑得也發燦爛:“這是自然,二外公随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