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微微勾起,臉上挂着大方得體的笑,态度并不親厚,卻也不會讓人覺得怠慢。
“多謝。”鄧玉娴點頭,擡腳随着顧家主進了顧府,顧家主在前面引路,鄧玉娴走在稍微後面一點的地方,南安王妃身份也是尊貴的,便也走在了鄧玉娴的身邊,伸手拍了拍鄧玉娴。
鄧玉娴側目,南安王妃便對鄧玉娴輕笑了一下,低聲說:“娘娘,莫怕。”
“本宮不怕。”鄧玉娴眉目微暖,勾唇小聲回答。
她是不害怕,也不曾緊張,隻是步入這底蘊深厚的顧府,她仿佛瞧見了當年她娘在這府中留下過的痕迹,點點滴滴,絲絲縷縷,像是雨水滴落土壤快速沁入地表一般融入進她的心裏。
鄧玉娴入府,顧家還在府中的全都出來相迎了,這是禮節,亦是規矩。
她也沒什麽多想的。
今日入府,究竟如何,她也尚且不知。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林潇言的大笑聲,随後而來的便是他調笑的聲音:“小表妹,你這面子可是比哥哥還大啊!才剛入府,顧家傾家相迎,不得了哦,哥哥我可是從來沒有這種待遇的。”
衆人全都停住了身子,鄧玉娴側頭望向面容俊朗笑容和熙穿着華服的林潇言,眸底總算是迸出了些許由衷的笑意,她抿抿唇回答:“本宮今日入府,擺的是皇後的架子,若是表哥想要這般待遇,不妨将你世子爺的身份擺出來,我想顧家上下很樂意如同今日迎接本宮一樣迎接表哥。”
雖然一席話,頗有調笑之意。
但話裏話外親疏盡顯。
到底,鄧玉娴此時在顧家人眼中還是外人,禮節自然得做周到了。
而林潇言是顧家主的親外孫,打小便混迹在顧家,顧家之人待他自然沒這麽多講究。
但林潇言一句表妹便将氣氛逼入了極度的尴尬中,到底顧家還未認同鄧玉娴的身份,林潇言便已經将表妹叫上了,顧家若是不認鄧玉娴也怕鄧玉娴發難不是?
更何況鄧玉娴身上還帶着皇家的威嚴和光環。
誰知,鄧玉娴竟然笑着,像是什麽都不在意般,輕飄飄的也喚林潇言表哥了。
這表妹表哥的,顧家還能不認嗎?
顧家主的心一沉再沉。
鄧玉娴的親娘顧文秀到底是顧家的污點,若是他們認了鄧玉娴,便等同于默認了顧文秀當年婚前逃跑與人私奔之事。
顧家是百年大家,最重聲譽。
不然,顧家主也不會狠下心連自己身爲皇後的外孫女都不認。
衆人心思百轉,林潇言卻是呵呵一笑,搖擺着手中已經鑲嵌上絨毛的玉扇,他挑眉笑道:“哥哥我區區一介世子,豈能與皇後娘娘争風頭,這等事哥哥我還是莫要擺架子了。”
說着,他湊到鄧玉娴的身前擠眉弄眼的說:“不然外公非得大義滅親将哥哥我趕出府去不可。”
衆人:“……”
雖然林潇言說這些話時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但在場之人有幾個是不懂武功的?
顧家主的眉心狠狠的一皺,轉身瞧了林潇言一眼,冷着臉沉聲說:“皇後娘娘在此,你且守規矩些,莫要胡言亂語惹得娘娘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