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翌霄見鄧玉娴醒來,輕聲安慰道:“無妨,外面有褚将軍把守,不會有事的,娘子且睡吧,待天一亮,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鄧玉娴眼眸微微一閃,扭頭隻能瞧見又微弱的光從床幔外傳來,但是外面踢踏的腳步聲卻很清晰的傳入耳中,即便有赫連翌霄伸手将她的耳朵捂住,依舊隔絕不了外面凄厲的厮殺聲和刀劍碰撞所發出的冰冷的聲音。
血腥味越發濃重了,注定了雨夜的不安甯。
“睡不着。”鄧玉娴眉心一皺,外面的聲音實在是太嘈雜了,況且有人在外面拼命,她又豈能在屋内安然入睡?
“沒事,别怕,有爲夫在。”
赫連翌霄心疼這幾日鄧玉娴身子疲倦,伸手将她的腦袋扣入懷中,輕輕壓在胸膛前,低聲誘哄道:“娘子不要想太多,若是實在睡不着,便閉上眼睛淺眠也是好的,很快就能結束了,乖一點好不好?”
鄧玉娴知曉赫連翌霄這是心疼自己了,埋首在赫連翌霄的胸前,聽着他規律跳動的心跳聲,鄧玉娴心中安定了許多。
腦袋輕輕的蹭了蹭,雙手環住赫連翌霄的腰身。
她輕聲說:“我知曉的,相公,你忙了一日,也歇息吧!”
“好……”
赫連翌霄點頭,又緊了緊手臂。
雨水混着血珠流淌進小河裏,刀光劍影下,河水被染得鮮紅,凄厲的慘叫聲越發少了,地上泥水中的屍首成堆。
過了大概半個多時辰,窗外才恢複了安靜,濃重的血腥味飄至鼻息,鄧玉娴皺了皺眉頭,埋入赫連翌霄懷中的腦袋埋得更深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赫連翌霄身上的味道,輕聲說:“相公,我睡不着。”
“娘子且稍等,爲夫起身去點一些安魂香可好?”
赫連翌霄知曉鄧玉娴心神不甯,以爲她是害怕了,便想起身去點上安魂香,讓鄧玉娴能安然入睡。
鄧玉娴小手緊緊的抓住赫連翌霄的衣襟,搖頭道:“我跟相公一同去。”
她其實并不是特别害怕,畢竟前世這種刀光劍影的時日,她瞧得太多,但若是點上一些安魂香去去血腥味兒的話,她還是很樂意的。
赫連翌霄回頭,夜太黑,他沒瞧清楚鄧玉娴的表情,隻覺得她瘦弱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心疼得輕歎了一聲:“來,且到爲夫懷中了,爲夫抱你過去。”
話畢,赫連翌将手臂伸向鄧玉娴,彎下了腰身。
鄧玉娴嘴角抿了抿,爬向了赫連翌霄,她才剛靠近,身子就被赫連翌霄拉入了懷抱,他說:“抱緊爲夫,腳塞到爲夫懷中來。”
鄧玉娴的小腳丫露在外面,赫連翌霄怕她冷着。
鄧玉娴搖頭:“無妨,我不冷,屋内燃了炭火,暖洋洋的,很舒服。”
“嗯。”
赫連翌霄點頭,抱着鄧玉娴走到了不遠處的軟榻上,赫連翌霄望着熏香的盒子,俯身示意鄧玉娴将安魂香拿出來。
鄧玉娴照做。
就着燭光,将熏香點上,幽香安甯的香氣飄入鼻息,鄧玉娴這才覺得舒服一些。
“娘子可是好受了一些?”赫連翌霄問。